灾难命中率(308)
花姐被三五个壮汉围着,其中两人手持铁棍,照着红官的腿弯就要敲下,这一棍子下去不废也走不了路,红官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正要反抗,风驰电掣间,却被急速闪进的一个身影扑倒。
“你就是养不熟的狗…”黑蜂气愤的话从唇齿间挤出,脖颈的血管贲张到快要炸裂了。
红官被他揪着衣领,目光沉了下来,咬了咬唇,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神情透着几分无法揣测对方心事的失落:“你才知道吗?”
也许他早该习惯对方的阴晴不定,尤其是在这种黑白颠倒的环境下。
黑蜂差点咬碎后槽牙,定视他的几秒间,深黯的眼底无半点狠意,却在转脸对上花姐时,神情森寒得吓人。
“花姐对他很上心?”
黑蜂低沉喑哑的嗓音中,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花姐脸色骤冷,眸光微闪,唇角的笑容随着黑色西装一伙人冲进来而逐渐消散。
“蜂哥这是要干什么?”花姐双手一抱臂,语气中透着丝愠怒,“为着一个新人没必要吧。”
“恐怕是花姐不信任我在先。”
黑蜂站起身来,投出一个犀利的眼神,让左右手下将红官架起带走,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默默地点燃了一根。
室内的气氛跌至冰点,连外头的喧闹都隔绝于外,花姐凝视他片刻,微微一笑:“蜂哥想要人,开口就是,都是一家人,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黑蜂咧了咧嘴角,吐出口烟,眸色清冷:“未经允许就擅动别人的东西,一家人…也要注意点分寸。”
第156章 爆发
黑蜂的占有欲是出了名的,在这末日酒吧里,但凡碰了他东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不管是谁。
花姐是酒吧的老板娘,常年干着灰色营生,见惯了黑吃黑,深谙“见好就收”的生存之道,虽然身傍大树,但架不住眼前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乖僻邪谬。
今天黑蜂对她怒露杀机,让她当众掉面子不说,突然掀起的这阵波澜将打破从前看似稳固的关系。
僵持不下的花姐最终还是摆出一副“成人之美”的姿态,将新人“拱手相让”了。
“既然蜂哥想要,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蜂哥了。”
花姐索性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黑蜂没有承她的情,阴郁着脸,声明了一点:
“本来我还想替花姐调教一下,但现在他踩到了我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来跟我要人,等我玩腻了,气也就消了,不过,到时候是死是活我可不敢保证。”
黑蜂将烟头踩地上,发泄般狠狠碾上一脚,扯着嘴角从花姐身旁走过,带着一帮言听计从的手下呼啦啦离开了。
花姐心有不甘,招来花臂男,轻声吩咐下去:“去查一下那个新人的来历。”
虽然黑蜂的情绪向来变化无常,但最近也算平缓,可这个新人的出现偏偏就让黑蜂对她展露了情绪崩溃的一面,太过反常了。
红官被带到一间不大但明亮的房间,窗户有暖和的晨光投进来,投在他躺着的床上。
“别动。”黑蜂弯曲着一条腿坐在红官身侧,给红官腹部的刀口消毒,“碘伏不痛。”
这完全是连古才会有的言行,或许只有在完全隔绝监视掌控时,他才会脱下那张虚假面具。
时隔多日,连古还是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真好。
红官背靠着床头枕,很困,依然撑着疲惫的目光,心中被感慨填满,失而复得,真好。
红官细细打量着他那饱经风霜却依然硬朗的眉眼鼻峰,心中一紧,脱口而出:“连古…”
看他的动作一顿,红官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你不要否认,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身上有属于连古无法磨灭的痕迹,如果你忘了自己是谁,我可以告诉你。”
连古低垂的长睫没有要掀起的意思,也没有接红官的话,默默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红官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心绪的纷杂程度,所以没有进一步逼问,而是轻声转移了话题。
“你有那么多事瞒着我,看来也不差这一两件了。”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被一个人默默守护着这么多年,他却一概不知,放对方独自消化这么多年的孤苦,实在很难受。
想到这里,自己这些天来的委屈和痛苦都不值得一提了。
不知道对方听多听少,但终归是听了进去,否则不会在停了动作之后,再继续就控制不住地发颤了。
连古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好伤口,正准备离去,又被红官一把拽住。
“这次能不能别走了?”
红官定定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连古终于正眼看他,声音温和:“我去打点水来。”
也许他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一下情绪,无论连古再回来时准备了什么样的借口,他都认了。
可红官想错了,见他进了浴室放水,再出来时就端了盆水,一如既往地给他洗脸擦身洗脚,
像伺候亲爹一样无微不至。
“…我没废。”红官有些无奈,但又不忍心打断他的动作,连说出口的声音很轻。
不可否认的是,他也享受这种感觉,甚至是沉溺。
直到对方的毛巾擦到他后背时,红官不再镇定,倾身将他搂住,喉间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紧紧抱着他,像抱着一个随时都会散掉的灵魂。
还有两天,他还有两天的时间!
红官满脑袋都在想这个事,他来这里不就是要找回对方,然后在其大限来临之前,及时按下暂停键,让连古的生命得以延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