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393)
触及手的黏腻,让他怔了下。
但他低估了这只黑豹的爆发力,拉住的力道不够大,还被他拖拽失了平衡,险些栽倒。
膝盖为轴转了一圈,红官抽出一脚蹬地,骤然扑上前去,还是差了点,连古已经赤脚踩中了玻璃渣子。
可他像失了痛觉的疯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更不会在意扎心的疼痛,但被双手紧箍着腰身就很不爽。
“放开!放开我!!听到没有?!再不放开,就杀了你!!”
连古使出浑身解数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麻木而狰狞,声声低吼恐吓却不能让身后的人松开手。
“那你本事挺大。”红官不为所动,腰腿一用力,抱着连古就往后掀,直接摔到床上去。
下一秒,踢腾乱蹬的双脚也被紧紧锁住。
“放开啊!!!“连古仰头怒吼,语调中带着哀求,每一声都让红官的手紧一分。
就像搂着个孤独的灵魂,竭尽全力又小心翼翼。
连古的手脚被禁锢,浑身动弹受阻,就紧咬牙关更加用力撑开双肘,遍布手臂上的抓痕因用力而裂开,挣出了道道血痕。
圈住对方腰腹的手感受到了粘稠的湿意,紧接着,扑鼻的血腥味混杂浓重的烟味将红官呛得咳出了声。
已经许久不发作的咳嗽,在这一刻复发了。
想起来是断了两天的药没续上了。
一咳腰就使不上劲,红官胸膛紧挨着连古后背,侧脸也靠了上去,只要手脚还有力,就坚决不让对方行动。
也许是后背的咳嗽太过猛烈,连古的挣扎力度竟渐渐小了下来,被红官胸口的剧烈起伏推动着,溃散的理智也短暂地站住了脚。
他的低吼逐渐变成了呜咽喘息,痉挛也变成了颤抖,意识似有回归清醒的迹象,偏偏他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红官的咳嗽渐息,转为了闷咳。
连古双目被眼前的画面姿势狠狠烫了下,更被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刺激到心头战栗。
红官脸色稍稍退了红,双手收束的力道松了些, 在闷咳声中开了口:“没关系…”
在我面前,不算丢人。
身不由己,不必自惭形秽。
连古心间微怔,张了张口,似乎失了声,一个字都蹦不出。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紧抱着。
片刻后,红官终于停止了咳嗽,也脱力了,放开了锁住他的双脚,但没有松手,脸还蹭了蹭他的后背。
“你这颗脑袋是用来谋大事的,不是用来撞的,这双手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自残的,要是控制不住,打砸发泄随意,就是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我心疼。”
红官温声细语,可能是刚咳完,说话没什么气力,但听在连古耳朵里掷地有声,尤其是后面三个字。
后背还在隐隐发颤,被红官搂得紧,连古的呼吸稍显急促。
“早上那些话虽然是我的心里话,错在语气不该那么重,更不该在你状态不好时清算过去,来的路上我深刻反省了,以后有话会好好说…对不起…可我还是需要你的配合,可以吗?”
被七情六欲熏陶出的理性,常常能在感性漫溢时及时收住情绪,又在独处时释放。
连古身上卸了劲,一动不动,许久才漏出一声叹息:“…嗯。”
“那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不抽烟了…”连古满怀愧疚,在红官松劲时曲肘握住他的手。
“这件事我没约束你,也没放心上。我说的是伤害你自己的事。”
红官抱着他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能让他伤口再次崩裂。
连古哽了下,他无法忍受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无法承受不省人事时犯下罪孽的后果,只有不断用疼痛刺激自己,逼迫自己清醒,以此获得一丝安全感。
可疼痛也会使人麻木,麻木过后就再次陷入混沌的迷乱中,无休止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处,也不会放任你做傻事。”
就算无法感同身受,非要一个人走夜路去淌泥泞,惹一身黑污,也会有人等在路的尽头,为你执灯。
所以,我来陪你闯过这个难关。
连古微微闭上眼,再次睁开,霍然转身抱住了红官。
他这一身连自己都恶心的血污,难得有人不嫌弃,还视若珍宝,他定当拿命回护。
不管重来几遍,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红官…你给我点时间…元宵后,等我调查清楚了,我会把万家的事告诉你…”
连古的声音沙哑,干涩的喉咙吞津都痛,不知缓了多久才把这句话说清。
这湿漉漉的一身有些冰凉,红官想挣脱开去,又被拥紧了,只好埋头靠着肩颈。
“我想参与调查的过程。”
“…对不起,不能。”
第221章 入局
过了小半天,楼上那两位始终没露面,韩杨和褚卫被一通电话叫了上去,该收拾的收拾,该包扎的包扎。
可惜了红先生的云锦长衫,精美的绣工沾上了少爷的血渍,也只能烧了。褚卫摇头心想。
年初一晚上,大伙儿在连怀居补上了一顿年夜饭。
饭后,冯陈叫嚷着腰酸背痛,要医生们给推拿一下,这口一开,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韩杨和计承。
连怀居就一个老中医,计承很快将自己择出去。
就说年初一也没得放假吧。韩杨腹诽。
左右也算赋闲在家,韩杨拿出了舍我其谁的觉悟,领着嗷嗷待哺的那几位去了他的针灸推拿室,上了一堂免费的推拿课。
不出所料,很快,里边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