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02)
红喜尬笑着挠了挠头,“没有的事。”
“他最近怎么样?”计承不太喝茶,但还是抿了口。
“先生吗?”红喜坐下,谈及先生他放松了些,“看起来还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计承目光大写着“不信”俩字。
之前的状态就不好,这两天多半变得更差,电话里问不出什么情况,他不放心请了个假跑过来看看,总要亲自检查才能安心。
“神清气爽的,又是看书写字,又是学习做饭,没让自己闲着,就是…”
红喜的话音一滞,计承也断了想象,“就是什么?”
“就是发呆的时间变少了。”红喜目光投向院子里的那棵树,“以前在树下一坐就是小半天,谁都不能打扰。”
计承视线跟过去,“坐那里干嘛?”
“发呆,消磨时间。”
计承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从前“时间”于红官而言,多半是一种折磨,他只能数着日子和解家耗,但自从有了牵挂的人之后,“时间”就变得弥足珍贵了。
而现在他却使自己一刻不得闲,是自觉时日不多,才让自己变得充实起来么?
或许总得做点什么,才感觉不到时光流逝吧。
想到这儿,心底一股酸涩油然而生,不禁也出了神。
红喜喊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计医生您这是怎么了?”红喜蹙眉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紧张。
“…怎么这种表情?”计承不解地看着他。
“您的眼睛怎么红了?”红喜恍惚又看到了那个深夜买醉的人,难道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计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怎么突然多愁善感了呢?
“啊没事,就是风有点大…”他顺手一抹,抹掉了眼角的湿润。
他们坐在廊中喝茶,会时不时吹到院子里的风,红喜也没细想,就当真把人请到堂内了。
两小时过去了,也没见红官出来。
红福去安抚外边家属的情绪,红喜没跟他聊几句就不知跑哪里去。
暮色发沉,院内凉风阵阵,计承再也坐不住,迈步就往关室走去。
这才发现红喜早已等在了关室外。
关室外灯火通明,红喜在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头动静,不安溢于言表。
“红喜。”计承喊了他一声,把他吓了一跳,连忙站好,“计医生?您怎么过来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干等着啊。”
红喜怪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说这个,红官怎么还没出来?”计承往紧闭的门缝瞧了眼,“能打开吗?”
“不行!”红喜立马横跨一步挡住门,压低了声音正色地说,“先生守关不能被人打扰。”
“要是守关被迫中断,先生会遭反噬的!”
计承本也没打算破门而入,“要是里面出现什么情况呢?”
“不会的…”红喜嗫嚅了下,“没发生过这种事…”
以往先生守关,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这道门总会开,这次应该也一样。
“那是过去,”计承皱紧了眉头,红官过去的身体状况虽算不上好,但也能痛揍几个人,“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哪怕是用牛刀也杀不了鸡了。
话音刚落,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外两人齐齐瞪大了双眼,见红官从暗处走出,肩上还架着个瘦弱的少年,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或许是灯光问题,照得红官一张脸死样白,唇色几近于无,有些瘆人。
而少年已是昏沉,低垂着脑袋,看不见面容神色,但身体松松垮垮,细条胳膊险些从红官肩上滑落下,反应过来的红喜紧忙将人扶住架走。
人从红官身上拉开,红官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红官…”计承急急伸手堪堪接住倒下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重量而单膝落了地。
第305章 伤悲
夜深,万籁俱静。
红福红喜一起给祖师爷上香,双手紧握香火,缓缓举起至额前,双眼微闭,嘴唇轻抿,庄重又虔诚地敬上三炷香。
从红官房间里出来的计承,见此一幕,黯然的面容肃穆了几分。
红喜迎上去两步,压着声音询问先生情况。
计承双手插进大衣兜,眉头拧成了结,沉默中垂下了头,能试的他都试了。
红喜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禁又紧张催问起来。
红福看了眼微阖的房门,轻招手示意他们到院子里说话。
看计承面色凝重,红福和红喜提心在口,十分没着落,三人站在铺满月光的院子里怅然望天,缓着劲儿。
今晚很不平静,不止先生昏迷这事,听说北城特卫行动也出事了,情况比这边危急,还是解鸿程来电告知的,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也交代不让告诉红官,电话那头似乎也很混乱,一团糟的,红福还没问出声,那端就挂断了。
一时之间,个个心里头像拴着块大石头,沉重又忐忑。
连家的医师团队连夜北上了,留着几个来了这边给红官看病,无一不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简单地以温养为主的施针开药后就离开了。
不然,红福红喜也不会深夜上香祈福,为自家先生,也为连家特卫,祈愿诸事顺遂、诸邪退避。
静谧的院子里,只闻得几声叹息。
唯一的火棘花树,静静挺立在一角,却在这样的夜色中格外显眼,尤其是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的花朵,晶莹剔透宛如点点灯火,透着无尽的生命力。
比他们三个都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