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20)
或许是生病久了,情感需求增加,有些矫情,有些黏人,连回红宅那段路,红官都是靠着人走的。
连古将他轻搂在怀里,配合着红官的步调,缓缓踱步前行。
红福说客人还没到,可以慢慢来不着急,说完就和红喜两人大包小包先提回去了,留他俩在后头慢慢走。
红官的手被揣进连古的衣兜握着,俩人靠的近,就像红官掺着连古的手臂,十分亲密。
脱离了轮椅还能走,是因为大部分力靠连古撑着,红官早意识到这点,但他选择了忽视。
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很浪漫,很难得。
红官时不时偷偷抬眸看连古,看他深邃迷人的侧颜,看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在沉思中感受他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忧郁,有些难过。
“客人还没来,回去就先休息一下吧。”红官幽幽开口,还有一小时的午休时间。
连古转过脸,目光落在红官澄澈的眸子里。
“我和你一起。”红官弯起嘴角。
回到后院香堂,红官第一时间就给祖师爷上香,感恩祖师爷照拂保佑,连古也默默地敬了三炷香,俩人对视一眼后便向祖师爷躬身三拜,没有过多表达,一切尽在不言中。
红福早上就收拾好了床铺,即使知道两位先生会共用一张床,他还是将隔壁间收拾了出来,并将连先生的行李放了进去,这是红宅的礼数,对连先生一定得安排周到。
主卧的床褥刚晒过,还散发着日光的味道,实在比病床上的消毒水味好闻多了。
红官忍不住将头埋进被子里,被朝气蓬勃的气息轻裹着,仿佛心情都变得明朗起来。
连古的手臂伸过来,红官自然就枕了上去,头靠近他的胸膛,低声咕哝了句,“瘦了。”
连古肉眼可见的憔悴,除去大衣后,红官一上手就知道他瘦得有多厉害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脂肪,这会儿一摸就摸到了筋骨,的确瘦得让人心疼。
连古应了声后就将人搂紧,“睡吧。”
他是真的累了。
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红官缓缓收了思绪,默默叹了声,抱住连古的腰,缓缓闭上了眼。
谁知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垂钓者。
不对,是祖师爷。
他想抓住机会看清斗笠下祖师爷的样子,可这次周围竟然起了雾,薄薄一层,但足以模糊视线,朦胧长相。
雾漂浮在河面上,把浓沉的黑水都染白了。
祖师爷依旧是那个垂钓的姿势,面朝的河面却微微起了变化——白雾渐渐积聚,缓缓勾出了个人影轮廓来…
“连古??”
第314章 手记
红官惊醒了,呼吸有些重。
连古几乎同一时间醒来,伸手摸到渗出细密汗水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绷紧神经。
“红官?”他动作轻且快,撑起手肘将红官翻过身,“是哪里不舒服吗?”
连古皱眉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着,担心他一回来就又病发了。
红官眼皮轻抬,看连古就像蒙了层雾,水水润润。
“…我梦见你和祖师爷了。”他温软的声音里带着些唏嘘,“可惜都没说得上话。”
连古给他擦脸的动作一顿,面露惊讶,“你也梦见了?”
“也?”红官诧异转眸,“梦到什么了?”
连古喉结滚动了下,接着便将梦中细节讲述一遍,两人经过一对比,震惊发现他们做了相同的梦,或者可以说是两人进入了同一个梦境。
不同的是,两人梦中的位置调换了,在红官梦中,连古出现在河里,而在连古梦中,出现在河里的人却是红官。
他们都曾沉浸在那条“命运”的河里,最后又从河里挣扎出来。
“所以祖师爷说的在等一个自愿上岸的人是…”
两人的目光交替流转,内心顿时升腾起一股暖流,思绪忽变得明澈,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从未有过。
如同经历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登上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万物皆在脚下,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红喜敲门称客人快到了,两人这才在激动中回过神来。
简单梳洗后,红官一如既往长衫迎客,连古紧跟在侧,以防不时之需。
客人随林耀堂一同前来,准确来说,是林耀堂上门去接的这位朋友,来红宅路上,他已经介绍过自家少爷,但在见到本尊时,客人还是有些发愣。
客人年约七旬,身形略显消瘦,但脊梁依然挺拔,身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羊毛大衣,颜色深沉、质地厚实,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棉质长裤,裤脚被一双手工缝制的布鞋紧紧包裹,暖和又轻便。
一头未经刻意打理的斑白短发,胡须略显花白、长而稀疏,古铜色的皮肤,脸庞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双眼虽已略显浑浊,看着红官时,却格外专注。
如果不是林耀堂咳声提醒,这位客人将继续盯着红官而忘了回话。
“翁师傅,少爷问您呢。”林耀堂忍不住蹭了蹭他。
客人回过神来,发现关煞将正弯着唇角看他,平和又亲切,他便忙躬身称自己失礼了。
“您是贵客,请不要拘束,我们先坐下谈吧。”
红官比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掀起长衫下摆款款落座。
客人目光随之而动,看红官一袭长衫修直流畅,素面静心,仪态板正,无一处不雅,便不自觉漏出声感慨:“不愧是长衫先生啊。”
闻言,红官下意识看向一侧的连古,目光一触即收。
连古随他落座,在林耀堂接下来的介绍中跟客人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