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86)
他话没说完,红官就打断了他,“自有管他的人,不需要我们操心。”
何况疯了更好。
事实上,还有比解仲昌更疯的人。
解仲昌虐人消息不胫而走,解家大少爷二话不说,转头就把自家二叔给报警抓了,称对方有精神问题。
对此,红官只是轻笑了下,“看,始终还是有管他的人。”
知道解鸿程迟早会料理这个二叔,但他没料到解鸿程会这么快刀斩乱麻,也是,大义灭亲主打一个趁热打铁,反正解家已经乱了,无所谓再添一笔,要乱就乱得彻底,不破不立。
至此,解鸿程也不能完全掌管解家,毕竟几百年家业庞大,门第深算不止“五福临门”,趁尸骨未寒“谋权篡位”也不乏其人,他要重振家业任重道远。
落棋无悔,相信他在入局前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哥,有时做事比他还要干脆决绝。
前一秒对解鸿程有所改观,下一秒对方的电话打进来,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奚落。
“送终找我一个外人去?我演不了你们孝子贤孙的戏码。”
“他热衷开枝散叶,生前攒的八百罗汉,到死了总能凑一堂。”
“解家灵堂要是缺哭丧的,那一定是舍不得花钱,连个演员都请不到。”
“老爷子生前讲究排面,死了怎么都得热闹些,吹拉弹唱一个都不能少,那几房姨太正好能凑一出戏,这样前去吊唁的人也不会觉得无聊。”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解家怎么担得起‘情义’二字?老爷子更无福消受。”
一番奚落之后,红官没由来地想起本命关中他的灵堂上解鸿程的那副挽联,突然就收敛了扎人的语刺。
“解鸿程,如果你还想日后有联系的可能,就不要以解家人的身份,我红官和解家再无瓜葛。”
五福既溃,红官不再掺和解家家事,以一夜梦魇终结半生恩怨,解家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全凭造化了。
挂断电话,红官长出一口气,手机扔到一旁,靠回躺椅望向雕花窗外,侧影轮廓在晨光中犹如玉雕。
春燕啄泥,蜜蜂筑巢,再有些日子就到清明了,宜扫墓。
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母亲。
母亲当年葬身荒郊,没受什么香火,关煞将的香火她不能受,生前风餐露宿,死后也不能做那孤魂野鬼。红官便迁坟,将母亲的骨灰埋于火棘花树下,让母亲入土为安、归于自然,了却她多年夙愿。
红官发呆过久,久到红喜都忍不住吭声,他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有话基本当场就说了,正如现在——
“先生,您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红官微愣。
“解家那些人不可怜,坏事做尽,这样的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先生,您该不会心软同情他们了吧?”
红官听明白了,忽然摇头低笑出声,“又不是出家人,我这个当事人要慈悲怜悯也不应该对他们。”
窗外风起,红官眨了眨眼,眼中墨色深不见底:";善恶就像天枰,这头坠着血,那头坠着债。现在不过是重归平衡,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我后悔什么?";
“那以后呢?”红喜对先生那通电话,也只听了个大概,但看先生这态度,好像已经释怀了。“不再管解家了是吗?”
红官轻声一哼,“我信解鸿程让我回去的本意,一面是想借此冰释前嫌,一面是想让媒体误以为关煞将认祖归宗,好救一救解家的风评。冤有头债有主,该死的死,该疯的疯,至于剩下的…”
他缓缓闭上双眼,“枯藤败叶自有归处,犯不着脏了我的手…”
红喜放下心了,先生的心结应该是解了。
解家在这一代终结了百年家族长盛不衰的神话,这一变故让商界震荡加剧,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彻底淘洗了一遍,暴露了本来脏、乱的面貌,即使资本早有预料,但还是反应不及,事后整顿仍显颓靡。
无独有偶,在关联势力为解氏家族集团的变故一筹莫展时,又一则消息打得一众措手不及——
“南湾旧码头…出事了!”
红喜再次奔进门时,红官端着盛满汤药的手一顿,和林耀堂齐齐看过去,“出什么事了?”
红喜干咽了下,缓口气说:“卖、卖出去了!”
第357章 察忠
卖出去的意思不难理解,但还是让院子里的两人懵了下。
万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售码头,实在很蹊跷。
红官第一时间想到连古,真理岛那边是否出了什么变故,致使万重山突然要卖掉南湾旧码头?
这两者乍一听似乎关联性不大,但经不起推敲。
“意思是万家把码头交易出去,那么买方是什么来头?”红官思绪回拢,在林耀堂的目光催促下继续喝药。
红喜将手中提着的一篮子鸡蛋放下,用袖口擦了把汗,呼了口气说:“好像是境外企业。”
“咳、咳、咳咳…”
红官果然还是呛到了,苦腥味直冲鼻腔,本来还想憋着一口气喝完,这下够他回味一阵子了。
眼见他眉眼皱一起,林耀堂隔空也感受到了苦涩,不由得咂嘴吸气,接过碗就赶紧给他递颗糖。
自从红官病了后,红宅的人都知道给先生吃药备糖,先生吃不吃是一回事,备是肯定得备着,都是不忍先生尝苦,本来生病就难受。
林耀堂更清楚,少爷打小这样,被解家罚至皮开肉绽、伤筋动骨时,都是一边含着糖一边忍痛敷药,把他心疼得眼皮颤动、眼眶发酸,这次也不例外,即使区区一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