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刺(192)
云檀将脚重新收回被子:“真受不了你了。”
陆妄山轻笑出声,他最后自己冲了澡重新回到她身旁。
没确定关系时那段混乱时期,云檀总习惯背对他睡,陆妄山也从不“纠正”,最多从身后抱住她。
现在不行了,他最会得了便宜又卖乖,每晚都要将云檀紧紧锁在怀里,一个大男人甚至还喜欢枕着云檀手臂睡,直到云檀嚷手酸才肯作罢。
云檀筋疲力尽,任他摆布。
陆妄山拉过她右手枕在自己脖颈下,又拉过她左手放到自己腰间,同时自己双臂抱着人往自己这儿一搂,黏黏糊糊地紧贴在一起。
赤条条的,他身上还有些未擦干的水珠。
云檀扭了扭身子,咕哝道:“好热。”
他不为所动,甚至将腿也锁住她:“过会儿就不热了。”
顿了顿,他低声:“老婆。”
而后便察觉怀里的女人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打寒战似的。
陆妄山轻笑出声,心头涌出的蜜意愈发让他对怀里一切爱不释手,又就着这姿势亲了亲云檀脖子,又是一句:“老婆,你好香。”像个痴汉。
他也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床上昏头转向时和现在不一样。
需要多叫几次来习惯。
果不其然云檀又抖了下。
她一直不理解情侣明明只是谈恋爱却互称“老公”“老婆”,觉得轻浮又幼稚,向来非常反感。
至于听陆妄山这么叫的感觉,虽不至于反感,但也谈不上好受。
好不习惯。
可怀里的男人不依,搂着她撒娇般晃了晃,要求:“你也叫叫我。”
云檀昏昏欲睡,近乎敷衍地拍拍他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睡觉吧。”
陆妄山有些委屈:“你刚才还叫我了呢。”
云檀耳朵一烫,抿唇:“不许提刚才。”
陆妄山没忍住轻笑出声:“那你叫叫我啊,宝贝。”
“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这样叫好奇怪啊。”云檀嘟囔。
“可以先习惯习惯,我们很快就会是了不是吗。”陆妄山说完,便睁眼去看她表情。
云檀嘴角轻轻提了下。
陆妄山心跳骤然加快。
他安心地闭上眼,心想或许这次真的可以准备求婚了。
他收紧手臂,更用力地抱住云檀,两人在寒冬腊月又在被窝里一同热出一层汗。
他很轻地低声,自言自语般:“宝贝老婆。”
云檀拍拍他的背,回:“陆妄山。”
陆妄山觉得她这种别别扭扭也好可爱,埋在她颈间又亲了亲。
-
与此同时的袁家却是焦头烂额。
随着袁润柏赌债而来的是积压出的越来越严重的财务问题,经济形势的骤然变化让袁氏集团几个重点项目都遇到问题。
随着新闻不断揭露集团内部问题,银行和各类投资机构都开始向袁氏集团催缴欠款,财务问题愈演愈烈,又有数个项目都没能按时交付。
为了尽可能弥补亏空,袁放开始出售集团下一些分公司。
袁琴容负责的博览公司就在其中,甚至都没同她商量。
她在那一夜争执痛哭后第二次去找了袁放,反对用属于自己的资产给袁司流和袁润柏收拾烂摊子。
袁放依旧对她没有好脸色,斥责她目光短浅,同当年选丈夫时一样蠢钝无知:“你知不知道如果集团迈不过这个难关就要申请破产!?现在是集团重要还是你的博览公司重要!”
“当然是我的公司重要!”
袁琴容从意识到自己从未爱过云启徽那日起,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她嘶吼着,“集团跟我有什么关系!集团是袁司流的!”
“你个混账!”袁放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你姓什么?!你半辈子能活得这么称心如意难道不是因为你姓袁?!”
“我宁愿我不姓袁!如果我不姓袁,我的人生可能就不用这么惨!”
她就不会因为缺爱轻易爱上云启徽,她就不会因为婚姻始终处于家庭和圈层的边缘,她就不会生下一个自闭的孩子经历漫长的痛苦!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袁放拽着她到那份协议前,将笔塞入她手中,“签字!”
却不料袁琴容直接将协议撕碎,她将那些碎片往半空一撒,决绝地望向袁放。
她红了眼,流着泪,瞳孔中却是孤注一掷的光:“袁司流挪用公款了,是吗?”
袁放倏地一震,停下动作。
袁琴容眼睛一眨不眨:“他为了给袁润柏还债,挪用了集团的钱,是不是?”
“怎么可能!?”
袁放斥责她,“你都一把年纪了,别犯浑了!”
原本袁琴容只是猜测,奇怪为什么这件事会让父亲如此紧张,可现在看到他的表情,袁琴容忽然就笃定——袁司流就是挪用公款了。
说来可笑。
她跟袁放并没什么真切的父女情,也并不了解袁放,可她从前战战兢兢生活在那个家中,无意识中学会的察言观色,竟然让她此刻意识到父亲竟然能为了袁司流到这种地步。
袁琴容往后退了半步,忽然轻笑出声:“爸,你现在急着卖公司换钱,都是为了帮哥补上集团的窟窿吧?可如果我现在就去举报袁司流呢?”
“你敢!”袁放勃然大怒,又摔了一只杯碟,“你这个不肖女!”
“你看我敢不敢。”
袁琴容的长发早就在争执中都散乱了,“我们五个里你给我的本来就最少,现在还要把我唯一有的拿去给袁司流善后!我举报他怎么了?!”
袁放看着她眯了眯眼,思考自己这个无用的小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