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几年前他才上幼儿园，那个时候还是奶乎乎的儿童音呢！

可现在十岁的他，已经是略带清朗的少年之声了：“我……我为什么可以说话了？这真的是我的声音吗？”

他喃喃自语，又诧异不止。

随后，又猛地看向了顾桑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顾桑桑却不说话，只一伸食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心，就是那一个触摸之下，顾桑桑的眼前便又展开了一幅幅画面。

和之前在警局里看到的完全不同，是温鸣‘清醒’了之后，存在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

画面里，温鸣不过两三岁的样子。

他手脚被绑着，挣扎地在病床害怕地大哭：“放开我，我不打针……我不要打针针……姑姑，姑姑带我回家，姑姑……我怕怕！”

可他的姑姑，却只是冷漠的在一边看着。

虽然表情也时不时地会扭曲一下，但那种扭曲却不是心疼孩子，而是看到孩子被打了针之后，全身抽搐的样子，给吓到了。

后来，温鸣大概是知道叫姑姑也没有用了，所以，接下来画面里，她没有再叫姑姑，而是满头大汗地闷哼。

实在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叫：“妈妈，妈妈，妈妈……救救我，好疼，我好疼，肚肚里有虫 虫，虫虫他咬我，在我肚肚里爬来爬去，好疼呀~！”

可是，叫妈妈也没有用……

但从始至终，顾桑桑没有听到这孩子叫一声爸爸。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叫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管用，唯有叫爸爸，最不可能有回应吧！

终有一次，温鸣被连续打了两针，且是同时推下去的，打完，他整个人都抽搐不止，连哭叫都叫不出来了。

全身抽搐，抖动，汗水淋漓。

他滚倒在地上，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被随意地扔在地板上，因为渴水，所以扭来扭去……

很快，它就挣扎不动了。

瘫在地上，满面青黑，意识全无。

戴着口罩的费金教授蹲了下来，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拍打他的脸。

还试了下他的鼻息，却发现，温鸣竟还有微弱的呼吸……

费金教授大喜，之后，是一系列的抢救。

不知道用了多久，温鸣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研究员们，这时齐声欢呼起来，有人嘴里在喊着成功了，成功了之类的，还有人在大声恭喜着费金教授，还说他，一定能因此而拿到诺贝尔医学奖。

但，温鸣虽然醒了，之后，却又晕了过去。

又是不知道多久，当他再睁眼，醒是醒了，但孩子就跟傻了一样，眼神呆滞，迷茫，甚至彻底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看到这里，顾桑桑已经看不下去。

她收了点在他额心的手指，不再看那些令人心疼的画面，只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上一次，她也这样说过，且也确实没有伤害过温鸣，还帮他找来了妈妈。

温鸣不算很清醒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顾桑桑的善意，何况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顾桑桑，眼神成熟得像个大人：“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顾桑桑却在认真想了想之后，直白地问：“想抓住费金教授，让他绳之以法吗？”

第598章 这孩子，心理状态很危...

温鸣身子一抖。

只一听到那个名字，便有强烈的恐惧感席卷他全身。他颤抖的同时，又有种身体里被禁锢的猛兽，要冲破牢笼的感觉。

他颤抖着，全身都开始随着猛兽的情绪而兴奋着……

终于，他摇了摇头，肯定道：“我不想抓住他。”

顾桑桑一愣，因为这明显不是她想要的回答，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恨他吗？”

“恨！”

这回答毫不犹豫，他说完还眼神奇怪地舔了舔唇：“所以……我不想要抓住他，我要给他打针，就像他打在我身上的那样，一针，一针，一针……”

明明是个孩子，连声音都是小小少年。

可顾桑桑却从他平静的声音里，听出了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味道。

这孩子，不太对劲啊！

顾桑桑双眼一眯，便在温鸣的周身，看到了一层仿佛萦绕着的化不开的阴霾。

他不怒不笑的眼眸间，藏着深不见底的怨与恨。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但很快，他手又松开了，可松开的片刻，又会紧紧握住。

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顾桑桑忍不住对上了温鸣的眼，但见他眼底深处，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纯真，只剩下随时可能爆发的颠狂……

不过也是，小小年纪，就遭遇了那种非人的待遇。

还有那样一个渣爹，渣姑妈，他当然就是应了那句话，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这孩子，显然是后者。

顾桑桑想了想，于是又道：“好，那我重新问你，你想要给费金教授打针吗？”

温鸣眼睫微微一颤……

他抿着嘴看向顾桑桑，这一次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顾桑桑：“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要事无巨细，包括那些跟你一起做实验的孩子的信息，记得多少就说多少，因为我需要证据，证据费金教怎么死都不值得同情的，确凿的证据。”

温鸣：“如果你有了那些证据，你打算怎么做？”

明明是个十岁的孩子，语气就像个小大人。可他现在看人的眼神，理智得……像个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