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人，他话音一落，费金教授的反应，就更激烈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双手在眼前，胡乱的挥舞着，像是想要把那东西拍开。

可明明所有人看着的，他只是在挥打着空气。

他还滚倒在地上，将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的叫着：“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到底是有人看不下去，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就又过去试图安抚一下。

可惜，无论是谁，只要试图靠近他，他就会大喊大叫，仿佛他们不是他的学生，而是妖魔鬼怪似的……

渐渐的，就没有人敢上前了。

这时，有人小声说道：“我之前就听说，费金教授可能病了，说他在小区的草地上睡了一夜，早上起来，还和狗打架，结果被狗咬伤了发疯，还是邻居叫的救护车过来，打了镇定才强行送走了。当时我还骂人家造谣呢！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而且，费金教授胳膊确实是有伤啊！估计就是被狗咬的。”

“怎么会这样？教授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疯了的话，该是业界多大的遗憾呐！”

“唉……”

大家惋惜声声，可老费金却一句也没能听见。

他现在眼前看到的全是小鬼， 听到的，也全是小鬼们的打针打针，打针打针……

如同魔音穿脑，他抱着头，开始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中反复响起。

有一个最为清晰，是他所有的实验体中，唯一存活下来的那个男孩子。

他说：“这就受不了啦？这就觉得痛苦啦？这才刚刚开始呢！叫兽……哈哈，哈哈哈哈哈……看针！”

“啊……”

费金教授捂着胸口一声惨叫，之后，竟彻底晕死了过去。

就这样，才出院没多久的费金教授，又一次被送回了医院。

但这一次，就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因为他胡言乱语，还动不动扔东西砸人，说什么医院里到处都是小鬼，最终，他被诊断为精神分裂，且伴随狂躁症，以及被害妄想症。

就在他的所有学生争执不下，该怎么安置他的时候。

他，发病了……

最开始是高热、头痛、乏力，伴随着恶心、呕吐、食欲不振……

之后便是焦虑、烦躁、以及产生幻觉。

且这时他所产生的幻觉，已经和顾桑桑带来的小鬼们无关了， 是他自己产生了幻觉 。

他头痛欲裂，甚至无法时刻保持清醒。

但偶尔清醒之下，他就会独自跪在医院的地板上。

不停的冲着太阳磕头，晚上没有太阳，就冲着月亮磕头……

很虔诚地，五体投地。

他像是努力在祈求着神明什么，所以时常在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口中再是喃喃自语地忏悔了许多，从他年轻时为了抢导师，诬陷了另一名同学，到后来工作时，对实验室的同事冷暴力霸凌。

再到为了新药，以及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就，他拿活人做实验，毒死了一百多个孩子，还骗残疾人签下免责协议，继续为他试毒等等等等……

他全说了。

且说完后，他又开始泪流满面地向上帝忏悔：“如此多的生命，他们都是无辜的，可是，他们都是我害死的。主啊……每一个逝去的灵魂，他们都回来了，都在拷问我，折磨我，要给我打针……我好痛苦好痛苦，主啊……我无法逃避谴责，但我后悔了，深深地后悔了。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宁愿放弃一切，我宁愿什么也不要，所以主啊，救救我吧！我会在这无尽的悔恨中，祈求他们的宽恕，努力找到赎罪的方式，但就是……我还不想死！主啊！救救我……”

可惜这一次，他的主也并未宽恕他。

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甚至开始，恐风，恐水……

是狂犬病。

那天他跟狗打了起来，被狗咬伤了，虽然也及时地打过了疫苗，但是，有极少数人，即使规范地接种了疫苗，也会因个体差异导致免疫失败。

当然，这种情况真的是极少数极少数的……

而很不幸的是，费金教授，就是那极少数极少数的人之一。

所以他病了，从被咬到发病，不超过四天……

第五天时，麻痹的感觉，从被咬伤处开始，逐渐扩散至他全身，他躺在病床上，死鱼一般，便是连抬一抬手指，似乎都做不到了。

第七天，他呼吸衰竭，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第十天，费金教授正式宣告死亡！

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不不不，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608章 呼风唤雨术

夜色如墨。

私人飞机的引擎轰鸣声，被雷雨的怒吼吞没。

机身微微震颤了一下，舱内一阵摇晃。

柔和的壁灯映照出两人的身影，阎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透过舷窗，凝视着外面肆虐的风雨。

顾桑桑坐在他身侧，手里抱着大小两个葫芦。

大葫芦里，装的是带来的那一百多只小鬼，小葫芦里，装的是那位直接被他们勾走了魂的费金教授。

也正因为抓了这货，所以，他们才连夜离开了丑国。

没办法，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界，就算是费金老头儿死了，也有他们西方的死神来收魂。

她们想把这货的魂带走，西方的死神肯定会来阻拦，那只能趁他们还没发现之时，赶紧回国，到了我国，那就是咱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