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的一句，就别有深意了。

德妃听来，这就等同于是：你儿子自作自受，他要是不作死，谁也整不着他云云之类的。

德妃听懂了，心里苦得像喝了一桶黄莲水。

可彼时，她却再不敢多说，多问一句，只是紧紧抱着虚脱了一般的十五皇子，嘤嘤直哭……

而这时，皇帝总算有反应了。

他依旧还拿帕子捂着口鼻，他对福才到：“送德妃和十五皇子回芙蓉宫，再请个太医过去看看……”

这，便是皇帝唯一的‘安抚’了。

德妃一点也不稀罕，只觉得从前的真心，确实是喂了狗，但，也许是失望透顶，她脸上难过的神情却再不似从前。

仿佛是在这那一刻，她也终于如皇后一般，对这个男人，彻底死了心。

福才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不顾脏污地抱起了十五皇子，再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宫女扶起了德妃。

皇帝就那么目送她们母子离开，离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心疼与愧疚。

这时，被找来的几个大厨，也都下去了。

其他的宫女们正飞快地收拾着地面，很快，十五皇子弄脏的地方，已被彻底打扫了干净，为除异味，还点了熏香。

可即便如此，殿中仍旧弥漫着一股子酸臭的味道。

皇帝十分不喜，他一直皱着眉头，手帕也一直捂着口鼻，但此刻的眼中，又闪烁着一些类似于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明玄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提醒弟弟：【接下来不要随意回答皇上任何话，我怎么教你，你怎么回答，懂了吗？】

【小钰：好的，哥哥！】

仿佛为了验证明玄夜所猜，几乎在同时，皇帝开了口：“之前，朕听过一个传闻，说何仙姑乃神女转世，但你却说，何仙姑是你假扮，那么，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乃福星降世之子呢？”

小钰一脸谦虚，按着哥哥所教，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那些都是坊间传言，请皇上不必当真。”

皇帝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十岁的孩童。

他毕竟乃一国之君，多年来形成的强势威压犹在，虽这份外露的霸气，在明玄夜那种杀神面前不值一提，但一个十岁的孩子，他本该镇得住的。

可小钰如此淡定，全然不似一个十岁的孩子，

皇帝心中对他的肯定更甚，觉得小钰这就是在客套，在自谦。

皇帝：“正所谓，空穴不来风，这般传言总得有个出处吧？那么……你又是做了何等玄妙之事，才让坊间有了这般传言呢？”

小钰拱手：“小子不才，擅长一种术法：共情术！”

皇帝：“何谓共情术？”

小钰道：“此法玄妙，小子唯恐解释不清，若皇上真想知道，不若小子亲自替您展示一下？”

皇帝犹豫了一下，终是好奇地点了点头。

几乎在他点下头的同时，皇帝突然感觉眼前瞬间又是一暗，再回神，人已被卷入了十年之前的世界……

第485章 皇帝想让明家兄弟相亲...

要解决就一起解决。

宁仙仙左眼发动，直接让皇帝看了一场‘热血传奇’。

不只是赵圆所受的折磨与冤屈，还有十年前，那十万将士是如何誓死捍卫他的江山，守护他的百姓。

皇帝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被他坑了一把的九将军，不计前嫌地力战而亡，看着明家的子侄们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看着老元帅血尽而亡，却还是长枪撑地，睁大双眼瞪视着敌力的将领。

只凭气势，便震摄三军……

看着当年才十五六岁的明玄夜，一枪一马，只凭一人之力血守边城城门，满脸是血地大喝着：要过此门，除非踏着他的尸体……

这一切他都只是听说，从未真正见识过。

原来想象中的悲壮，远不如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那般的震撼，那般的绝然，还有那般……令他无地自容的忠诚！

他冷汗淋漓，面色发白地从那般共情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却久久不能回神：“原来，这便是共情之术？朕看到的……难道，难道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他喃喃自语之际，不禁又想到了之前苏士贾之事。

事后，他其实也找人去探过苏士贾的口风，那人已经疯了，但正因为疯疯颠颠，有些他当年只字不提之事，后面也会都试了出来。

都是真的……

包括那绿兰，包括害死国公府的那些男丁，就是为了让郑国公府后继无人。

那样，他就得到了一切。

至于那扇门，在苏士贾下狱之后，德妃就再也看不见了，他也再没有被拉入过那扇门里。

这个共情术，和那扇门？？？

难不成……

皇帝震惊地看向小钰，小钰双眸亮亮，并不说话，只是那一双清透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与时光交融，慢慢地，在皇帝的眼中，变成了死而复生的明老元帅……

瞬间，皇帝全身一抖。

本能地扭开头，不敢再与那孩子对视……

一口浊气吐出，他闭了眼，复又睁开。

最后，也只是长叹着一伸手盖在了眼睛上：“朕，有愧啊！”

若说皇帝无可救药，他确实无可救药！

自私自利，还多疑，还无能……

可即便是这样的他，在看过那样的一幕幕之后，也无法再做到无动于衷！

真能那样了，他要么就是成神了，要么就是禽兽了。

可他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懂荣辱羞耻，所以他还能共情到那样的悲壮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