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164)
好在祝灵犀明白得很快,英婸不必多解释,“总之,宗门特意设了一支名为‘岵里青’的队伍,擢选精英弟子,常驻牧山,日常巡山,护卫祖师神塑。”
山有草木为“岵”,巡守青山之人,便是“岵里青”。
“岵里青中有鸾谷弟子,也有牧山弟子,虽是共同守护神塑,终归有点龃龉。”英婸含混地说,“说来实在不巧,有位鸾谷同门修练出了岔子,月前就闭关了,现在岵里青中缺了一人。”
“谒清都”在即,“岵里青”中必然要补上一人,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从鸾谷找人应选,倒是让牧山阁占了地利,随时都能选出好几人参加临时擢选。
归根结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岵里青”中究竟使鸾谷人多还是牧山人多,既重要又不重要,不过是人争一口气罢了。
“参与擢选之人都是金丹修士,竞争难度不低。”英婸诚恳地看着祝灵犀,“原本我绝不会作此强人所难之请,但刚才见了祝师妹巧夺春盘的手段,方知‘小符神’这个名号所来不虚,想来修为不过是虚度光阴者的寥寥积累,怎比得上真本事?这才厚颜相请。”
“祝师妹,只当是为了鸾谷,还请不吝出手。”
英婸很会说话,说出来的话不能更好听,甚至把修为硬伤说成了很好弥补的小差距,要不是祝灵犀了解金丹修士的强大,说不定还真信了。
她固然有点实力天赋,对上金丹修士也确实敢试一试,但金丹修士中也有强弱之分——能参加“岵里青”擢选的金丹修士,还能有弱的吗?
越阶挑战,也没人是挑高阶中的佼佼者挑战的啊?
英婸之所以认定她可以一试,是因为一盏春盘,但这春盘真不是她夺来的。
现在反口说春盘和她没关系吗?
祝灵犀默然无言。
她幽幽地转头,幽幽地望向令她陷入这个绝境的罪魁祸首:这还能编吗?怎么编啊?
罪魁祸首很感兴趣。
“我能参加吗?”曲砚浓问。
祝灵犀陷入更深的沉默:“……”
这个、这个,以您化神的修为,来参加金丹修士的擢选,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第67章 雪顶听钟(五)
英婸显然早已想过这个可能。
“以檀师姐的实力, 当然大可一试。”她叹口气,“可是‘岵里青’也是一个正经职位,在獬豸堂挂了名的。师姐本就是獬豸堂弟子, 做不了‘岵里青’。”
舰船上的守船修士并非固定职位, 谁都能当, 所需的不过是元婴修为,而“岵里青”又不一样了,这是个长久职位。
獬豸堂本就是行监察宗门之职的组织,怎能既做监察者, 又做被监察者,岂非监守自盗?
自大司主徐箜怀动金铃立獬豸堂起, 这就是画在獬豸堂弟子足尖前的一道线,若无极端情况,绝不可越过。
故而,在英婸看见“檀潋”腰间的金铃后, 明知后者是“金丹修为”,却舍近求远地邀请祝灵犀这个筑基修士。
曲砚浓很遗憾。
“哎, 我也是鸾谷弟子,想给鸾谷争光来着。”她很义正言辞地说着,“可惜了。”
祝灵犀默然无言。
曲仙君要是真想给鸾谷争光, 只要当场表明身份,一万个鸾谷岵里青加起来都没有她的光多。
英婸不知“檀潋”的身份,也面露遗憾,叹了口气, “檀师姐能进獬豸堂,必然是实力极出众,争个岵里青绝不在话下, 确实是太可惜。”
祝灵犀再默。
何止是“实力出众”,英师姐根本不知道这个她随口一句“实力出众”的分量。
“那就让祝师妹努力吧。”曲砚浓跟着英婸一起遗憾叹气,看向祝灵犀,“想来有曲仙君指点,祝师妹一定能技惊四座,脱颖而出。”
——可曲仙君并没有单独指点她?
曲砚浓的目光如轻云微雨,朝她那么细细地一点。
祝灵犀于无言中恍然。
有曲仙君的教导……曲仙君就在眼前。
*
牧山总是多雪。
山谷中其实四季如春,山巅却终年不化雪,永远是万山顶上一抹白,每座山都如是。
在银装素裹的雪顶间,一点暗黄如尘沙,自白雪里升起,卷起一道黄风,细沙飞扬,落在雪上如洒金。
公孙锦从风里踏出,黄风在她身后散去,她踩着细软的雪走进孤零零的小楼。
滚滚的热浪最先扑到她面前,然后才是那横在门里的巨大白铜鼎炉。
朱雀火无木而燃。
她就停在门口,没有向里走。
“这里太热了。”她说,“雪顶不该燃这样烈的火。”
公孙罗于鼎炉后望向她。
“那么我的伤怎么办?”他淡淡地问,没等她回答,又发问,“岵里青空出了一个位置?能拿下来吗?”
公孙锦透过白雾与他对视。
虽然是兄妹,但他们长得其实不太像,公孙罗太秀气,也太纤细,而公孙锦皮肤微黑,野性难驯,驾驭黄沙时,说她是自小在戈壁中长大的都有人信。
但公孙锦从没去过戈壁,她是牧山阁最正统的弟子,从出生起就在牧山。
“还有七天就是谒清都,就算是元婴修士从鸾谷过来也要十天,英婸能从哪里找来一个人顶上?”公孙锦沙哑的嗓音带点沙砾感,在屋内不紧不慢地荡开,别样讥讽,“如果拿不下,牧山门下尽是庸人,你这个代阁主不如自请退位。”
公孙罗习惯了她的夹枪带棒,直接忽略她的语气,“不能有‘如果’,必须要拿到,岵里青是鸾谷插下的钉子,我们要一根根把钉子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