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78)
直接逮住有什么意思, 檀问枢不会断尾求生吗?她得给师尊一点希望,才能激发师尊铤而走险的斗志。
檀问枢会猜到她在钓鱼, 不过只要她给够机会,他一定会试一试能不能叼走鱼饵而不上鱼钩。
他这人就爱卖弄聪明,喜欢以小搏大, 看不上稳妥的办法。
曲砚浓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让他猜一猜,我为什么不追查。”她说。
卫芳衡一怔。
她透过青镜望着曲砚浓的面容。
她有夺目慑人的风仪,但卫芳衡却看见她的索然。
卫芳衡这个人,生来有一股拧劲, 旁人奈何不得,她自己倒没觉察。
与曲砚浓相处数百年,再笨的人也能明白, 仙君的心意莫测,不是谁能改变的。旁人尽过心力,在仙君这里碰了壁,自然识趣地收了手,已经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卫芳衡有一身铜头铁臂。
“你还是去见一见夏仙君吧。”她突兀地说。
“啊?”曲砚浓茫然。
怎么又拐到这个话题了?
“如果夏枕玉和季颂危比你先化解道心劫怎么办?”卫芳衡问。
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句,没有一点铺垫,若是知妄宫里有第三个人,一定会觉得卫芳衡奇怪。
夏枕玉和季颂危就算化解了道心劫,又和曲砚浓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要问一句“怎么办”了?
曲砚浓抬眸,透过镜子看卫芳衡。
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跟随她数百年的女修,沉默了片刻,有点恍然:一个天资不错的修士无怨无悔地忍受远离尘嚣的孤寂,怎会没有因由?
卫芳衡并非生性淡泊名利,只是把渴望随同忠诚一同放在了她身上。
五域何其大,曲砚浓总是那个赢家,卫芳衡的忠诚不需要任何回报,因为追随赢家就是对这份忠诚最大的回报。
不是势利眼、不是见风使舵,是因为卫芳衡和后世的每一个修士一样,遇见她太晚了。
他们遇见的是一个传说。
一个虽有坎坷,却只会铸就她辉煌、让她的成就越发耀眼的赢家。
曲砚浓不在乎“五域第一人”的称呼,可卫芳衡在乎。
曲砚浓想明白了,可这恍然于她又太寡淡,最终让她语调平平地说,“那这个世界就有救了。”
卫芳衡懵然望着她,“什么?”
五域太平,怎么就需要被救了?何来的有救?
曲砚浓没有一点笑意。
“传说中,会有魔主诞生于冥渊中,啖山噬海,率亿万魔众,分食整个世界,最终和所有生灵一道归于毁灭。”
“我敌不过,夏枕玉敌不过,季颂危也敌不过。”
“除非有人能解决道心劫,成为仙门传说中至高至圣的道主,山海在握,重造鸿蒙。”
卫芳衡嘴都张大了,“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简直像个浮夸的传说,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不可能是真的吧?
曲砚浓定定望着她。
“你没听说过,自然是因为知道的人觉得不应该让你知道。”她说得很漠然,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化神之前也不知道仙修有道心劫。”
哪怕是现在,她也还有不知道的东西。
譬如,上古以来,化神仙修至少有十余个,他们全都陨落在道心劫中,却没有任何一个因此给世间带来灾祸。
这是怎么做到的?
既然已经迷失,难道还会有理智?
起码曲砚浓自忖到时是很难有觉悟并自裁的可能的,若能觉悟,那就是还没迷失。
一千年前她问过夏枕玉,夏枕玉没告诉她,说是没到时候——有时她真是讨厌夏枕玉这牛脾气。
曲砚浓沉吟很久。
“等到阆风之会结束后,我会去找夏枕玉。”她终于承诺。
如果夏枕玉那里没有她探索的谜底,那么她就再渡冥渊。
在高居知妄宫上之前,她也还在苦苦追索。
传说当久了,她也忘了,她不是传说里的那个神。
卫芳衡又惊又喜。
曲砚浓看过去。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是敌人了。”她说。
三名化神修士,算不上关系紧密,少不了龃龉,却还守望相助,因为彼此从来不是敌人。
化神修士的敌人是魔主、是天地,是自己的道心,却从来不是彼此。
*
五月初四,时雨及芒种,仲夏日长,梅黄杏熟。
阆风苑的裁夺官席位上,胡天蓼面无表情地坐着。
“胡道友,何必作此不快之色?”戚长羽含笑来劝他,“今日盛会,仙君亲临,前后数百年都难再现,如此怏怏,小心错过了佳会。”
胡天蓼气歪了鼻子。
简直是倒反天罡,戚长羽来问他为何不快?这人的出现就是他不快的理由!
“你怎么还在?”胡天蓼很不客气地问。
戚长羽状似不解,“虽说沧海阁事务繁琐,但阆风之会这样的盛事,我总要来露一面的。”
胡天蓼真正要问的就是戚长羽怎么还在当沧海阁阁主!镇冥关都在众目睽睽之下崩塌了,戚长羽怎么还没被治罪?
简直没天理了。
戚长羽眼睑微垂,“仙君圣明烛照,自能辨明忠奸。”
胡天蓼原本坚信戚长羽不会有好下场,这才说话毫不客气,可是此刻见了戚长羽这副沉定的姿态,心里又敲起了小鼓。他将信将疑——难不成曲砚浓真的不打算治戚长羽的罪?
他固然知道戚长羽得到曲砚浓青眼,但这份青眼,当真有那么深么?
……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