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你的闪婚妻子又跑路了(556)+番外
“这件事,等一切都结束后再说吧。”
慕南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眼神悠远而复杂。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茯苓和上官九泽是无辜的。
他们和她一样,都是上一代人恩怨纠葛中的被动承受者,甚至可能对真相一无所知。
将对他们父亲的怨气转移到他们身上,是毫无道理且不公平的。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心中的疑问和愤懑会就此消失。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愈发清晰、坚定——她必须救活上官贺。
不仅仅是为了茯苓和上官九泽不失怙恃,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要他好起来。
她要他清醒地、面对面地,给她一个答案。
她要亲口问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的母亲?既然有了开始,为何又轻易放手,让母亲独自承受一切,让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蒙上阴影?
她甚至冷静而残酷地推算出了一个更让她心寒的事实。
她比上官九泽年长。
这意味着,上官贺极有可能是在与她母亲相遇、甚至可能正是在母亲怀上她之后不久,就转身娶了宋雅君,建立了新的家庭,拥有了名正言顺的子女。
这个推测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扎在她心上。
这不仅仅是不负责任,更像是一种背叛。
这些盘踞心头二十多年的疑问和伤痛,需要有一个了结。
而能够给她答案的人,只有上官贺。
所以,他必须活着。
只有他活着,清醒过来,那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才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她才能真正地面对过去,然后决定如何走向未来。
慕南嫣缓缓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陆逸然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明天早上,我想去一趟医院。”
她想要再去看看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尽管心中百感交集——有怨,有惑,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牵挂,但无论如何,那个生命垂危的人,是她的生父。
这个无法改变的血缘事实,让她无法真正置之度外。
此外,她还想去找医生了解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进行移植手术。
陆逸然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颔首,声音沉稳而可靠:
“好,我明天上午把时间空出来,陪你一起去。”
————
第二天清晨,慕南嫣和陆逸然便来到了医院。
他们轻车熟路地穿过安静的走廊,再次站在了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
无菌病房内,上官贺依旧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
此刻他是清醒的,正半靠着枕头,眼神略显空洞地望着某处。
慕南嫣静静地站在窗外,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第一次如此专注、如此毫无遮挡地凝视着里面的那个男人。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没有了之前出于礼貌的浅笑,也没有了面对病患时的单纯同情,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血缘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病床上的上官贺似乎察觉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目光。
他有些迟缓地、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来。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穿透玻璃,在空中相遇,直直地撞在一起。
上官贺虚弱的神情微微一怔。
他混沌的思维费力地运转着,隐约觉得这次慕南嫣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
之前几次,这个女孩站在窗外时,脸上总是带着温和而鼓励的浅笑,那是一种对陌生长者的善意。
而此刻,她只是那样沉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像深潭般波澜不惊。
这异常平静的凝视,反而让上官贺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和困惑。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眨了眨眼,依旧隔着玻璃,与窗外那个神情莫测的女孩无声地对视着。
一道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也隔开了二十多年的时光与未曾言明的血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惊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
慕南嫣和陆逸然闻声同时转头,看见宋雅君正站在几步开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显然是来给上官贺送餐的。
这是慕南嫣多次来访后,第一次在医院与她碰面。
之前听上官九泽说她病倒了,如今看来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往日的精气神,那份惯有的盛气凌人和凌厉气势消散殆尽,眉眼间带着疲惫与憔悴,气势弱了不止几分。
陆逸然闻言,眉头下意识蹙起,语气微冷:
“上官夫人这话,是不欢迎我们?”
宋雅君被陆逸然话中的冷意刺得一怔,连忙摆手解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有没有!陆总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早过来。”
她的目光转向慕南嫣,眼神复杂,里面掺杂着过往的尴尬、局促,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切的感激:
“我……我还得谢谢慕小姐,谢谢你不计前嫌,愿意救我丈夫。”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却异常清晰。
慕南嫣完全没料到会从宋雅君口中听到感谢。
看着她为了上官贺而对自己放下身段、甚至流露出恳切的模样,慕南嫣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涌起一股极其酸涩讽刺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