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你的闪婚妻子又跑路了(574)+番外
然而,这丝不忍刚刚升起,便被更汹涌的愧疚和自责彻底淹没了。
他想到了沈伊,那个被他遗忘、因他而人生尽毁、最终含恨而终的可怜女人。
他想到了慕南嫣,这个流着他血脉、却在外漂泊受苦二十多年、甚至险些丧命在他妻子手中的女儿。
一切的悲剧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夜晚,指向了他。
如果他当时能更警惕一些,如果他能早点识破宋雅君的阴谋……或许,所有人的命运都会不同。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为宋雅君求情?他又有什么脸面去阻止慕南嫣为自己、为她母亲讨回公道?
他不配。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仅不配为宋雅君说话,更不配……去面对慕南嫣。
这个刚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认”回来的女儿。
他该以何种表情、何种身份去面对她?是作为一个失职的父亲,还是一个间接的加害者?
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将他吞噬,他只能更深地闭上眼,将自己蜷缩在病弱的躯壳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眼前这令他无地自容的现实。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慕南嫣一眼,生怕从她眼中看到怨恨,或者更糟……看到怜悯。
此刻的沉默,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为自己判下的、最初的刑罚。
慕南嫣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更不愿再多看宋雅君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无声地走向房门。
然而,当她轻轻拉开房门时,却意外地撞见了两个僵立在门口的身影——上官九泽和上官茯苓。
他们显然一直未曾离开,将房间内这场不堪的风暴听了个清清楚楚。
慕南嫣的脚步瞬间顿住,一时间有些怔忡。
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上官九泽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看向她,那里面交织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而上官茯苓,早已泪流满面,一双大眼睛红肿着,写满了无法接受的破碎感。
慕南嫣看着他们,心中了然,又带着一丝不忍,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你们……都听到了?”
这一问,仿佛戳破了上官茯苓最后强撑的伪装。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更加汹涌地滚落,看向慕南嫣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无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道:
“南嫣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妈妈她……她会做出那样的事……对不起……”
她的道歉,既是为了母亲对慕南嫣的伤害,也是为了自己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享受着本该属于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巨大的信息量和道德冲击,让这个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濒临崩溃。
上官九泽伸出手,轻轻揽住妹妹颤抖的肩膀,给予她一丝支撑。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慕南嫣身上,比茯苓多了几分沉痛和冷静,但紧蹙的眉头也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对着慕南嫣,极其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默认了他们已知晓一切。
慕南嫣看着面前神色痛苦的两人,轻声问道:
“你们……不怪我吗?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心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毕竟,她要将他们的母亲送进监狱。
上官九泽和上官茯苓闻言,心中自然是百味杂陈,如同被撕裂般难受。
那是他们的母亲,血脉相连,纵使她犯下滔天大罪,那份情感联系也无法瞬间斩断。
然而,他们有什么立场去责怪慕南嫣?
上官九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们没资格怪你,是妈妈……她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她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正义,但情感上的冲击依旧巨大。
上官茯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附和着哥哥的话,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被迫成长的坚定:
“是……是妈妈先对不起你……她应该受到惩罚……”
可话虽如此,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让一个从小在母亲呵护下长大的女孩,亲口承认母亲该受法律制裁,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慕南嫣看着上官茯苓强忍悲痛的模样,心中微软,涌起一股想要拥抱她、安慰她的冲动。
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她此刻承受的并不比自己少。
可是,她的手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去。
她们之间,终究是不同了。
横亘在中间的,是上一辈的血海深仇和无法改变的血缘真相。
那个可以轻松唤她“南嫣姐”、被她温柔对待的茯苓,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慕南嫣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们进去看看吧,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将那片混乱和悲伤留在了身后。
此刻已近中午,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她知道,警察很快会到,接下来还要去做笔录,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去了。
她怕陆逸然联系不上她会担心,便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陆逸然沉稳而关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