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真知道错了(8)
钟秀文拂开她的手:“试完再给,不用算两份,你这小身板也吃不了多少,正常给就行。”
抬手又落下的瞬间,宋之涵嗅到空气中的芳香,那是一种浓郁的、独特的玫瑰香,如同钟秀文这个人,玫瑰气郁,但浑身带刺。
一步一顿的走下楼梯,宋之涵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在听了择菜大妈的言论之后,她险些以为这条路也要走不通了,天无绝人之路,人倒霉到了极点也是会触底反弹的,担忧淡了几分,宋之涵边走边复盘。
住在这样一个被称之为城中村的地方,足以看出钟秀文并不富裕,说句清贫也不为过,和宋家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股淡淡的忧愁又浮上心头了,从小到大,宋家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她没为钱财担忧过,可真等到了认亲的那一天,她也不得不舍弃曾经优渥的生活,毕竟那是属于林茉的一切。
认清现实,宋之涵发现自己不能辞职,至少在有更好的选择之前不能,她得攒钱为以后做打算。
可是想想要继续忍受朱莉的怪脾气,真的好难过。还有林芥,虽然没有正式下通知,但公司里已经有传言下周一这位被老板高薪挖来的项目经理就要正式入职了。
和他共事,想想就尴尬。
十年过去,他们竟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遇。
“宋之涵,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请你别再打扰我了。”
当年发生的一切,他狠心拒绝的话,宋之涵一个字都没忘,牢牢的记在心里。
倒也谈不上是恨,宋之涵只是觉得没面子,那些话犹如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让她明白十六岁的心动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过往十六年的人生,甚至包括到现在的二十六年,没人给过她那样的难堪,林芥有拒绝她的权利,但场合不该是当着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赵闻笛的面。她还记得此后被赵闻笛那几个人嘲笑了两年,李黛真带着她天天跟她们几个干架,直到高中毕业后这事才无人提起。
在看到程扬手机上的照片时,她的内心是有波澜的,但这波澜主要在于,凭什么十年过去了,他那张脸还是无可挑剔,甚至沉淀后的气质变得更加迷人。
好吧,宋之涵承认自己恨他,想看到他越过越惨,看到他沦为俗世中最普
通的那一个。
可是没有,好运始终眷顾这个男人,他非但没有没落,反而做到了领域中的佼佼者。可仔细想想,这样的结局似乎才配得上他,他曾那样优秀,又怎甘心做不起眼的泥沙。
宋之涵释怀的叹了口气,算了,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这些陈年烂事干什么。再说了,已经十年了,林芥还会记得她吗,他这一生中应该拒绝过很多人吧。
她算什么?
可如果他真的忘了她,宋之涵只觉得比当年拒绝她还让人生气。
......
离开这里,宋之涵回了家,月姐带着两个人在为花园除草,土壤里精心呵护着舅舅送的名贵花种,落地窗后,大厨在准备晚饭,食材来自全球各地。这是宋之涵过了二十多年的普通生活,可有了今天在钟秀文那一遭之后,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泡沫般虚幻。
客厅里,顾谌用葛优躺的的姿势倚着沙发看电视,见她回来,只动了动眼皮子。宋之涵看他到他皱巴巴的衬衫,忍不住冷嘲热讽:“爸,你不赶紧收拾一下自己吗,我妈快回来了。”
妻奴是这样,不管多么不修边幅,在宋雅致面前必须要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随时准备侍寝。
顾谌闷笑,话里带着懒:“失宠了,再怎么拾掇也没用。”
正说着话,从楼上传来一阵动静,宋之涵抬头,看到穿着睡衣擦着头发的宋雅致往楼下走。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公司吧...
不管了,马屁要拍到位,宋之涵屁颠儿的要去献殷勤:“妈妈,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我给你吹头发好吧~”
刚要走,被顾谌拦住一把按进沙发里:“小狗腿,轮得着你吗?”
宋之涵被蛮力按下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中,刚想挣扎着起来,又被边上的抱枕砸到,再次陷进去。
旱地游泳,说的就是她现在这副奇怪的姿势。人还没调整过来,就听见顾谌幸灾乐祸的嘲笑:“老婆,你说我们之涵不会是个笨蛋吧,谁会被抱枕砸晕过去啊哈哈哈哈。”
笑的得意又嚣张,宋之涵顶着凌乱的头发,羞愤难当。
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吗,顾谌为什么比她这个二十多岁的人心智还不成熟?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顾谌身上扑,誓要和他厮杀一番。
顾谌扯着宋雅致的衣角往她身后藏,还不忘告状:“你个逆女,谋杀亲爹!老婆你说句话啊!”
卖惨谁不会,宋之涵也挽着宋雅致的胳膊撒娇:“妈妈,是他先说我笨的。”
“我说错了?”
“你这么说是在质疑妈妈的基因。”
说完这句话,宋之涵恨不得咬舌自尽,她一个抱错的,好像没资格说这话。但想到这,思绪又开始发散,宋雅致和顾谌,两个人都是国内顶尖名校毕业的,反观她,从小到大成绩平平,高中毕业后直接去了国外,边玩边读的混了七年。对比之下,同样是名校毕业的林茉更像他们的女儿,心情再一次down了下来,宋之涵连跟顾谌斗嘴的心思都歇了。
见她不说话了,宋雅致把顾谌赶走,安慰宋之涵的动作有些生疏。
“之涵,你爸爸不是真的说你笨,你一直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妈妈还记得,你三岁上幼儿园的时候,是班上唯一一个不哭的孩子,还有在国外那么多年,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和取得的个人成就相比,妈妈更希望你独立、健康、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