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个王子病(344)
与小孩子谈起分手原因有些窘迫,可为了打消小冉的疑虑,她还是叹了口气,说:“不是。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但你哥哥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有些方面不合适而已。”
“哪里不合适?”她执拗地追问,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下了判断,“我知道,肯定是我哥哥哪里做错了,你们在吵架对不对?我打电话去骂我哥哥,你们能和好吗?难道是因为他变心了,所以你才不肯原谅他吗?”
“小冉……”她有些无奈。
小孩子难以理解不合适为什么会导致分手,以为离间爱情的只可能是“你不爱我”或者“我不爱你”。她不知从何开始解释,而小冉似乎也不需要她的解释,她听到电话那头小冉的声音带有细微的泣音,执着地重复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你们一定能和好的。”
她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剩祝婴宁握着手机,心里百感交集,既无能无力,又深深感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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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好几天,她的情绪都不太高昂,但过年前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村里的各种杂事自不必说,学院那边的详细报告也出来了,她想在年前尽量推进手头这个项目,所以只能努力忽略低落,将报告整合到项目推介书里,联络了县书记,希望由她那边出面,以县的名义给企业发送邮件,邀请企业的人过来实地考察。
好在县那边也很重视她这个扶贫项目,书记百忙之中抽空回应了她的请求,给她列出来的那几家企业都发了邀请函和项目推介书。
接下来就剩等待了。
2019年的新年匆匆而至,她和沈霏温文旭他们也迎来了工作以来的第一个春节。
交接完了这一年的所有工作,除夕当天,沈霏和温文旭相继坐飞机离开了。接连送走了他们,她才回空荡荡的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搭上早就预约好的顺风车赶往自己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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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感情线有重大进展(或许)
第181章 故乡
高一的春节给祝婴宁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导致她高二和高三都没回家,一直等到读了大学,她确认自己已经成长到可以面对家庭带给她的负能量了,才敢独自一人回家过年。
那是大一的春节,时隔两年不见,她的家乡又发生了一些新变化。光纤入户同样惠及了这个小山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安了联网电视机,手机与汽车也不再是什么稀罕物。虽然村里大多数人还是没什么钱,但也偶尔有在外面混出些许出息的子孙后辈开着十几万的大众回家探亲。
与这些欣欣向荣的变化相反,她发现阿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着时代发展潮流老去。
她见到刘桂芳的第一面便发现她两鬓又多了些霜白,如果说两年前的斑白是点点初雪,两年后便是鹅毛雪,将黑色的草地铺成银白。她更深刻地体会到阿妈已老去的事实却是在厨房一起做饭时——刘桂芳从碗槽里捞出一把洗净的青菜,在水液的反光里,祝婴宁发现她的手背已经长了零星的浅褐色老年斑。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决定每年春节都回家过年。
大学四年,从2014到2018,足足四年时间,够她的村子在扶贫计划的加持下改头换面。他们家那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拆掉重建了,可怕的旱厕也改成了正常的蹲厕和马桶——一开始刘桂芳没想安马桶的,说蹲了几十年,坐着反而上不出厕所,是祝婴宁坚持,劝她说人人都有老去的一天,要是哪天她老到腿脚不便蹲不下去了,就知道马桶的好了。
最大的变化还要数高铁站的修建。原先他们本县没有车站,要坐高铁只能去到其他县。后来上层觉得他们市面积比较大,只修一个车站不利于通行,故此在他们那个县也搞了个高铁站。
与大城市高铁站外一望无际的网约车队列不同,蹲守在他们这儿高铁站出口的不是网约车司机,而是摩托车司机。
祝婴宁背着背包下了车,立刻有无数说着乡音的中年男人像看到糖块的蚂蚁一样涌过来,争先恐后问她要去哪里。
她随便挑了个面相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车主,坐上他的车后座,对他报出自己村庄的地址。
一路呼啸而去。
到达自己家已是傍晚了,刘桂芳坐在村口那块大石头上边与
同村的亲戚闲聊边等她,见到她的身影,站起身说厨房里的肉菜已经做好了,只等炒两盘青菜就可以吃年夜饭。
同村的亲戚笑着拍祝婴宁的肩膀和书包:“宁宁毕业后在哪工作啊?问你阿妈,你阿妈都不说,小气得很呢她这人!”
她笑笑答:“在隔壁市的村子里工作,不成气候。”
刘桂芳不肯细说祝婴宁的工作是有原因的,这事儿还得从祝吉祥的工作说起。
高考毕业后,祝吉祥考了个比较尴尬的分数,位于二本和专科之间。如果把目标定在省外,大概率只能读专科,为了能读本科,他选了本省的一个大学。
临近毕业那段时间,刘桂芳常常给祝婴宁打电话,认为她在大城市学习生活多年,一定有门路,希望她能给祝吉祥安排工作。
她对工作浅薄的认知让祝婴宁不知该作何感想,别说她当时正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和选调生考试,自身都难保,就算她没有忙着这些事,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又不是什么说话有份量的管理层,哪有门路介绍给另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然而要和刘桂芳解释清楚这些道理并不是一件易事,她在与刘桂芳的长久相处中已经渐渐摸索出了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