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春潮(197)
浅水湾,卧室内,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里面一片昏暗。
谢京鹤敞着长腿坐在座椅上,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座椅背上,
身上随意地套了件长浴袍,浴袍两条系带自然下垂,悬在空气中。
不知为何,那两条系带一直在晃动。
晦暗黑眸盯着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那三天三夜的……全靠这个续命。
女孩哭得抽抽嗒嗒推开他,他拢上来就是一顿连哄带骗,
“听话乖乖,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分开点儿。”
“会很舒服的,不骗你。”
禽兽发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神他妈最后一次。
谢京鹤自己听完都笑了。
上床第一课,男人的鬼话别信。
也就那个笨蛋宝宝信了。
乖乖配合他,后面发现被骗了,哭个不停,又要一声一声哄着来。
谢京鹤仰头闭眼靠在沙发背上喘息,锋利的喉结性感地上下滚动着,脑子疼痛得厉害。
住院的这三个月期间,谢京鹤每周都要进行五次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用于调解躁狂情绪。
其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头皮疼痛。
谢京鹤难受到脖子上臂膀上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眉头紧锁着。
好想姐姐,好想亲亲她抱抱她。
悬在空气中的那条系带似被一阵风急速地来回吹动着,晃得分外厉害。
啪嗒的一声,谢京鹤合上电脑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了件家居服从浴室出来。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音。
这个点该吃药了,吃治疗躁郁症的药物。
谢京鹤关掉手机的闹钟。
谢京鹤讨厌吃药,但这次在治疗躁郁症的过程中吃药却是从没见过的积极。
谢京鹤下楼。
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鹿川泽。
谢京鹤见到他顿了下,开口问了句,“有事?”
迈开长腿走向吧台接了杯水,倒了十几片药片到掌心中。
随后来到单人沙发上坐下,十几片药片,他一片一片地吃,吃一片就喝一大口水。
鹿川泽看着他:“……”
无语又嫌弃。
大卡车说撞就撞,药片却要一片一片的吃。
“有什么打算?”鹿川泽意有所指地问。
谢京鹤连眼皮都不掀一下,语气懒散,“没打算。”
鹿川泽才不信。
当年谢京鹤被沈霜梨伤透了心,口口声声说,我绝对不可能买机票回国找她。
结果,一转头,私人飞机起飞。
回头他还理直气壮地对你说,我~又~没~有~买~机~票~
贱得没边。
要是谢京鹤当年说的是:我是不可能坐飞机回国找她的,估计会开船步行也要回到宁城偷偷看她。
“去找她?”
“……”空气默了两秒,谢京鹤低声嗯了声。
鹿川泽:“你妈不让。”
叶莞言特意派他来探探口风的。
谢京鹤:“我去撒撒娇求求我妈咪,她会让的。”
鹿川泽:“……”
鹿川泽提醒道,“你妈咪早就知道你的躁郁症复发了,你不会瞒着你妈咪,不用在她面前强装。”
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孩子的情绪。
当年谢京鹤躁郁症发作的时候可是满屋子的砸东西发泄情绪,而现在为了瞒他妈咪,只能强忍着那股躁意,还要强硬地扯出笑容。
谢京鹤听完猛地顿住,掀起冷白眼皮看向鹿川泽。
住院期间,叶菀言几乎24小时都陪在他身边,而每次他躯体化症状发作的时候,叶菀言都会有充分的理由出去。
妈咪不在,谢京鹤便不用强撑着装正常。
难怪。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除非是有意为之。
对上谢京鹤的眼睛,鹿川泽语气很认真地说,“所以,你别再受伤了,别再让你妈咪担心了。”
谢京鹤收回视线,长睫半垂,答应道,“知道了。”
鹿川泽又问,“什么时候去?”
“病好点之后。”
当晚,谢京鹤回了帝景园陪他妈咪。
时间又过了三个月。
维罗纳大学校门口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车窗紧闭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谢京鹤坐在车内,姿态懒倦,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漆黑的眸子看着维罗纳大学门口处。
修长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在方向盘上发出声响。
倏地,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扣动的手指停下,车内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第166章 “宝贝儿,想我没?”
下课时间到了,从学校里面涌出来一大批学生。
谢京鹤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沈霜梨,她穿了件白色长裙,肌肤白到发光,
黑直长发半扎起来,柔顺乌发自然垂坠在身前,眉眼精致,看着清冷又温柔。
隔着一层车窗,谢京鹤的目光从上往下细致地扫过女孩身上的每一处,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一年不见了,她的头发变长了,好像变瘦了,脸上笑容变多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
不,是比以前漂亮多了。
江雨浓提议道,“霜霜,我们去吃火锅吧。”
沈霜梨笑道,“好呀。”
两人往着附近的火锅店走去。
擦车而过的瞬间,驾驶位上的车窗摇下,从里面搭出一只衔着香烟的手。
薄唇间丝丝缕缕地吐出乳白色烟雾,烟雾拢上,朦胧了脸部轮廓。
谢京鹤眼睛紧紧地看在左侧后视镜上,盯着那道离开的纤细身影,隔着薄雾,那双眼睛晦暗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