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南天(74)
姓江的,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江霖之硬撑着笑脸跟在场众人告别,一转身就咬上了牙切上了齿。
楚天继将绷着一张脸的人送上车,关门往驾驶座走时,却是绷不住脸浅浅笑了笑。
难怪她这么有趣,原来是遗传啊。
“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吗?”他边启动车子边低声问她。
江霖之气鼓鼓地冷哼道:“不去,我要离家出走,我要跟江晚枫断绝父女关系。”
楚天继轻笑了一声,看着前方的眼睛亮如星辰。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但宠着人的心意却是实打实的。
江霖之听出来了,有些别扭地看着窗外,不看他也不理他。
“我还是觉得我挺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吗?”他好声好气的温声说,那语调舒服地让人耳朵发软。
江霖之闷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想谈恋爱,太麻烦了。”
“哪些事让你觉得麻烦?你可以说出来,我来解决。”
江霖之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见招拆招的步步逼近,更觉心慌。
“都烦,所以一点也不想碰。”
楚天继抿了抿唇,试探着问:“如果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很好,你是不是就不烦我了?”
江霖之烦躁道:“不是因为你,是我本来就对跟人谈恋爱没兴趣。”
“为什么?觉得没法控制?觉得会被伤害?”
她闭了闭眼,空荡荡地说:“我自视甚高,谁也瞧不上。我追求自由,不想被谁拖累。”
他看了她一眼,鼓着脸的人透着一股孩子气。
“你可以站在原地不动,你也可以大步往前跑,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改变。我会朝你走过去,会永远看着你,会追着你的脚步,也会停下来等你。我有很多耐心,也有很多时间,我不脆弱也不自大,所以我不会困住你,我只想让你更高兴也更自由。”
他缓缓慢慢地稳着声说,像是深思熟虑过后,作为人生信条铭刻在心一般,真挚热忱地不掺一丝虚空。
江霖之半敛的眼睫颤了颤,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一直垂首到他把她送到自家小区大门为止。
楚天继将车停好,放缓呼吸陪她静静坐着,不催她但也不退步。
终于,江霖之转头看向他,面容平静地看不出丝毫的心绪起伏。
他同样侧头,目光柔和地不给她一丝压力。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很认真地问他。
楚天继想了想,却是笑着摇头说:“很复杂,没法形容,但是当你喜欢上那个人时,你就一定会知道,而且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江霖之眸光闪了闪,略带紧张道:“所以……你现在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我的?”
他点头,眉眼温柔道:“对,我很清楚自己是喜欢你的,而且会一直喜欢下去。”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种感觉的?”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很喜欢你的时候了。”
江霖之脸烫得听不下去了,她也是真没想到楚天继这么个看上去绝情绝爱的人,说起情话来竟然会这么让人招架不住。
可是……不得不说,这人说的话真的很好听,至少她快步往家走的那一段路上,她莫名其妙就一直在笑……
江霖之这一晚又折腾到后半夜,她翻来覆去地死活要找一百个楚天继的缺点,以扼止自己日渐膨胀的恋爱脑,结果以前满腹的吐槽在这一夜都被净化了。
她想到的只有他那张脸,还有他温声柔语对她说话的样子……
她忍不住地一再叹气,又止不住地一个劲傻笑。
所有的清醒,所有的坚持,都似满天刹那的烟火般,灿烂过后便彻底消寂在了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那又骚动又灸热又留恋的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烦人又这么动人?
她忽然就有了一个秘密,很想大声与人说,又是那么羞于启齿。
她的心绪如潮水,汹涌而起,却又在下一瞬急急地退去,稍有平息又激烈地翻涌扑来。
江霖之觉得自己要疯了,真的是要疯了。
去吗?为一人,大胆向前,不顾一切而去,不留余地,哪怕绚烂过后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烬。
退吗?回到最是安全最是坚硬最为攻不可破的心防里,任无牵无挂,任无波无澜安稳走完这一生。
哎,为什么偏偏是楚天继?为什么这人还偏偏长得那么好看?这让人怎么忍得住?
怎么会有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好吃……
第42章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手捧鲜花,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虽姿态从容,但眉眼间却掩不住紧张和欢欣,而且满眼只注视着你向你走来……
偏偏那人正好还是楚天继,谁……能不心动呢?
江霖之站在集团大楼的大门口,看着那人无视所有惊羡又好奇的目光,似踏着碧浪,似 裹着花雨,似扬着清风,步态稳妥且平缓地走到她面前,拾级而上时,那几步更是像踩在她 的心上一般,让她慌乱又莫名很是期待。
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瞳仁干净得似除了她再倒映不进任何微尘。
他微微一笑,专注地看着她,那笑容那眼神有着强者的沉静自持,但细看的话,隐隐又 有种少年人的忐忑。
花束被捧到了她的身前,不是浓郁的红色玫瑰,而是温柔的淡粉色,数量也是恰当好处, 能让人一手抱住,不必重到狼狈地又揽又托。
以前江霖之也被人送过好多次花,有单枝的,有十枝的,有九十九朵的,还有脑残病患者送的九百九十九朵。不管是多少枝,不管是什么品种和颜色,她每每看到只觉心烦,尤其是数量越多,色彩越深浓,那种油腻感也就越浓重,让她实在忍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