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游只有他了。

两人安静地往前走了一段，叫了车。

林纵侧目看着霍游，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这边的车等的时间有点久，在风里吹了五分钟，霍游才收起手机，顺手把林纵围巾拉到头顶，挡住他灼灼的视线。

“干嘛！”林纵手不想拿出来，快速甩了甩头，把围巾用鼻尖压到下巴上面一点的位置。

“造反是不是！”

“别看我了。”霍游目视车道。

“看看怎么了？”林纵不满，“你的脸是五A级景区吗？要钱？”

“不是，”霍游捏了捏他的手，“超过十秒的注视等于要亲亲，你不知道？”

林纵愣住了，瞪着他好几秒才感叹了句：“哇塞！”

“车来了，”霍游拎着他的手往前指了指，“单纯小男孩。”

林纵拽着他往前走：“什么破称呼，你的真面目，暴露了哈。”

“嗯。”霍游笑了笑。

回去后恰好李坚秉一家来拜年。

两人刚进去，就看到李坚成一头紫白挑染。

吓得林纵一个弹跳。

“成哥，你头发咋了？”

“染了啊，”李坚成甩了甩头发，“离职了，想染就染了。”

李坚成的头发已经不是之前的寸头了，几个月下来已经长到了碎盖的长度，看着温和很多，加上发色，一下穿越到非主流时期了。

“当老师不好吗？”林纵把羽绒服脱下来，放好，和霍游挤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怎么离职了。”

“呵呵，”李坚成一声冷笑，“也就国庆后吧，有家长举报我头发太短像黑社会，非说我教他孩子他不放心。”

“然后我哥就把头发留长了，”李坚秉说，“但那家长又说太帅了，影响学生学习。”

“我真服了，”李坚成咽下嘴里刚塞进去的橘子，暴怒，“非要在我脸上来两刀才合适呗，爱咋咋，不伺候了。”

“那确实很坎坷了。”林纵小声说。

“无所谓，我转行做Coser了。”

林纵：“？”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正好，关注我一下，”李坚成掏出手机，“每次都记得给我点赞，别让我发现你们只看不赞。”

“别让我发现”这五个字让林纵虎躯一震。

虽然职业转了，但职业病还在。

林纵在自己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空气。

“霍游！”林纵扭头，手反复抓握几次给他看，“我手机没了。”

话音刚落，白色手机回到了他的掌心。

哦，他揣霍游兜里了。

林纵顺道把霍游手机也拿着扫了，一看视频，点赞量居然最少都在五万，置顶还有几条几十万点赞的。

难怪说不干就不干。

几个人又闲聊了会儿，张阿姨喊吃饭。

聊天阵地从沙发换到了餐厅。

霍游没什么想说的，去吧台调了几杯度数不太高的酒。

林纵家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习惯，饭桌上很是热闹。

霍游夹了一筷子菜，有些恍惚。

这样温馨的场面，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大年初三，霍游去了趟小姨家。

小智的伤已经好了，小姨也看着比之前有气色。

两室一厅虽然面积不大，但很干净。

小姨做了一大桌菜，三个人没能吃完。

霍游能感受到小姨是真的高兴他来，于是他多留了会儿，陪小智去小区后门空地上玩了会儿陀螺。

小智话也不少，说个没停，但从没提到他爸。

霍游看着他的发旋，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活得像小姨夫一样，没有任何人惦记，连提起都不愿意。

下午五点多，霍游准备返程。

林纵已经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了。

他要是今晚敢不回去，明天林纵铁定生气。

霍游想着，笑了下。

小智倒是很敏锐，凑过来仰着头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霍游有点吃惊，挑了下眉：“看得出？”

“嗯嗯，”小智咧开嘴，“你一直在笑，而且说话也温柔了很多。”

霍游看了他几眼，若有所思：“是吗？”

“你之前很凶的。”小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

霍游：“……”

小姨把他送到公交车站，他要坐公交车去高铁站，再坐两个小时高铁，才能回去。

车还没来，小姨跟他说一些小时候的事。

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他大概十岁前特别皮，还霸道。

把摔炮装裤兜不给别人玩，但他自己也不玩，直到晚上睡觉脱裤子，不小心压着裤兜，劈里啪啦把裤子都炸黑了，喜提混合双打。

还有家里新给他买的学习机，习还没来得及学，零件都被他给拆了出来，还丢了个重要配件……

霍游安静听着。

他对于那场大火之前的事，似乎都没有记忆。

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但当小姨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时，他又觉得是发生过，但让他主动回想，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是我对不起你。”小姨突然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姨，”霍游看着她，“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好吗？”

小姨眼眶逐渐泛红，良久，她点了点头。

霍游还想宽慰她几句，但还没想出来车就来了。

“快去吧，”小姨擦了擦眼泪，强撑着笑意，“有时间就来小姨这儿转转。”

“嗯。”霍游难得没有迟疑。

他上车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向站在站牌下的小姨招了招手。

看着她一点点远去，缩小，最后完全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