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演自己宿敌,你们哭什么?(119)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身着嫁衣的少年无助的抱着这人。
“你......你早就知道......”谢裕兴的声音支离破碎,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不该这样,不该心软。”
“是啊......”谢沧溟靠在他肩头,气息微弱,却还固执的带着笑意,“可我舍不得啊......”
一口鲜血突然涌上喉间,被他生生咽下,嘴角还是溢出一丝猩红。
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听见,只是自言自语道:
“舍不得让你受伤......”
“也舍不得让你手上沾血......更何况......是我的血......”所以,就由我来吧。
他垂眸看着谢裕兴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此刻上面却全是他的血液,忍不住轻轻覆上那双手,声音很轻却带着歉意。
“对不起......弄脏你的手了......”
第94章 只愿君长记笑时容
谢沧溟的指尖轻轻描摹着谢裕兴染血的手指,每一处骨节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鲜血在他们相触的皮肤间黏连成丝,像月老错牵的红线。
他应该干干净净的......
这般想着,便用最后的力气扯下自己一片衣角,想为谢裕兴擦拭血迹,可布料早已被血浸透,反倒越擦越脏。
这个认知让他眼中的光又黯了几分,早知道那时应该远离他的,这样对方就不会脏了.......可内心的私欲却又让他舍不得离开。
谢裕兴抓住他徒劳无功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鲜血从他们交握的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嫁衣上绣着的并蒂莲上。
“脏就脏了。”谢裕兴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谢沧溟只是静静依靠在他怀中,闭着眼睛慢慢倾听。
“像一个普通人......”谢裕兴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指尖轻轻拂过谢沧溟颤抖的睫毛,“狼狈地等死。”
他们现在可不就是普通人吗?仅仅只有身体强度比普通人更强一点的区别罢了。
谢沧溟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轻语道:“是吗......那一定很难看吧......”
谢裕兴突然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是啊。”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温柔,“难看死了......”
这一刻,他们就好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互相依靠而眠。
谢沧溟在他怀里轻轻笑了,笑声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来。他望着帐顶摇曳的红纱,忽然觉得这场面荒诞又美好。
“难看你还抱那么紧......”谢沧溟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嘴角却止不住地溢出鲜血。他感觉到谢裕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得他伤口生疼,却莫名安心。
“闭嘴。”谢裕兴的声音闷在他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还有闲心拿我开玩笑。”
喜房的梁木开始崩塌,红帐化作飞灰,那些喜庆的‘囍’字一个接一个剥落。
这意味着幻境正在崩解。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快速抉择生死,否则便要跟随幻境一同消散。
谢沧溟望着四周逐渐崩塌的景象,突然轻笑出声:“看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要提前结束了......”
谢裕兴的手突然掐住谢沧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注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执拗的疯狂。
“你以为这样很感人?”谢裕兴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自我牺牲的戏码演给谁看?”
谢沧溟被掐得生疼,却低低地笑了:“演给你看啊......”鲜血从唇角滑落,“我这一生......就只会演给你一个人看......”
“你!”
梁木轰然砸落在他们身旁,激起漫天尘埃。
谢沧溟忽然抬手遮住谢裕兴的双眼,掌心传来睫毛颤抖的触感。他轻轻叹息,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别看......”
谢沧溟凝视着这张刻进骨血里的面容,眼中盛满不舍与眷恋。
“记住我笑着的样子就好......”他弯起染血的嘴角,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最后一眼,他凝视掌下这张刻进心间的容颜。而后缓缓低头,隔着自己染血的手掌,在那双眼睛的位置落下一个虔诚的轻吻。
没有犹豫,他抓起落在锦被上的银簪。簪尖寒光闪过,直刺心口。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谢沧溟闷哼一声,却还固执地捂着爱人的眼睛。谢裕兴颤抖着抓住谢沧溟的手臂,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谢沧溟终于放开谢裕兴,转而擦拭对方眼角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却还带着笑意,“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忘了.....”
谢裕兴死死攥住他染血的衣袖,指尖发白。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幻境最终崩塌,幻境里的一切开始消散,谢裕兴眼睁睁的看着谢沧溟的身影消失。谢沧溟最后留给他的,确实是一个笑容,温柔得仿佛春日的桃花,正在他眼前片片凋零。
幻境破,幻境里的一切也将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只愿君长记笑时容。
远在不同时间线,闭眼躺在棺内的少年睫毛轻颤,眼角无意识滑过一丝泪花,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
“咳咳咳.....”从幻境内出来,谢沧溟便捂住嘴巴狂咳嗽,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溢出,心口伴随着咳嗽,一阵剧烈疼痛袭来。
他踉跄着往前走几步,直到走到墓碑旁坐下,才闭眼调整呼吸。
试图缓和心口处的疼痛。
沈砚修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幕,急忙去对方那里看看情况:“谢沧溟!幻境内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