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样罢了......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记忆，从没怀疑过自己存在的起点和意义。

可这一刻，他好像......不得不怀疑了。

他从未深想过，他是被谁创造出来的，这方天道为何会找到自己，而他又为何那么自然地就同意了，还有......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如此鲜明的情感？

他过去没有深究过，或者说，某种力量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这些疑点。

一个数据，没有七情六欲的工具，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浓烈的情感，怎么可能诞生如此完整的自我意识。

这真的......只是“日渐相处”和“偶然进化”就能解释的吗？

一切都好像是被安排好的。

零栖眸色瞬间暗了下来，所有的迷茫和波动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锐利。

他自己先暂且不提，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人口中有关自己宿主的事情是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

“直接明说吧。”

零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归墟，所有的情绪反应都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极致冷静下的样子倒是和他主人一样。

归墟这般想着。

“你的怀疑是对的，一堆数据，一个智能系统，怎么可能会产生自我意识呢，何况是复杂的情感？”

归墟先是将对方方才心中所想抬到明面上，既而又抛出一个让零栖即意外又好像不意外的答案。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只是当答案说出来后，难免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所以啊，小狐狸，你，可从不是一堆数据啊。”

第125章 真相

沉默良久，零栖才像找到自己声音。

“那我......是什么东西？”

归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中似乎对他这样形容自己流露出些许不满：“谁说你是个东西了？”

他似乎是想要顺着零栖的话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试图进行更彻底的否定：“你不是东西。”

不是东西.....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像只余此音缭绕。

零栖：“......”

他脸上那点刚刚凝聚起来有关于自我认知的迷茫，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只剩下无语。

面无表情的看着因为嘴快而宕机了的神明。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才不是东西！你全家都不是东西！！

哦，不对，他好像说的也没毛病，自己确实不是东西。

归墟似乎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不对劲，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作为神明的威严和语言的准确性：

“咳......吾的意思是，你并非是你所认为的非生命体。”他努力让语气恢复正常，“你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灵魂体，也就是说你是一个真实的、有生命的小狐狸。”

“你现在的人形，也并非是你所以为的能量兑换，那不过是我们借助这个理由将你修炼后的身体物归原主罢了。”

零栖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这具他早已习惯、以为是“买来”的身体.......原来，这本就是他自己的？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被安排之中......等等，那用的能量不是白花了？

他能替宿主要回来吗？

“宿主呢？”

他问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目的，且听我徐徐道来......”

零栖：“......”

“长话短说。”

.........

听完后，怎么说呢，零栖感到荒谬却又很合理。

“第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基础的推论，“宿主也是神明？和你们一样的，天地初开随之诞生的古神明？”

归墟点头。

零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宿主灵魂时的震惊，怪不得，怪不得宿主的灵魂是琉璃灵魂，如此干净，没有染上任何污垢。

“第二点，宿主因为对世间没有任何的在意，甚至严重到......厌恶自己？由于他有这想法，而天地会满足‘孩子’任何的愿望，所以宿主的神力自那日便开始溃散？？？”

零栖有点不相信的说出这条推论，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儿戏又霸道？不儿？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归墟依旧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第二条。

并补充解释道：“他一开始并不是这样，但随着时间越久，他的神性便越强，人性越淡薄，最终冷漠到不在乎世间，也不在乎自己，甚至产生了彻底的厌弃。”

虽然不愿相信，但这就是现实。

“第三点，你们不愿意宿主就此消散，便设了这个局？但由于所需消耗的神力较大，所以一个沉睡，一个跟宿主下界了？”

归墟再次点头。

“......第四点，你下界还失去了所有记忆？？直到后面才恢复记忆？？”零栖嘴角微抽，一个神，下界把自己记忆下丢了。

“那没办法。”归墟摊手，一副“情况所迫”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这很丢脸，“神力维持不住，只能这样了。”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吧，但结果还是好的。

犹记得某位想死的某人快要消散了，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直接将那人扔到他认为“情感体验”最丰富的现代社会去投胎，并清除了所有的记忆。

归墟当时的想法很“美好”。

让他经历一番有亲情、爱情、友情缠绕的一生，等寿终正寝时再接回来。经历了这些，就算不一定立刻热爱世间，但总该不会再那么容易就想不开要去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