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遇雪(36)+番外
可是她真的最想再见的人真的是母亲吗,她现在最想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呢?
“我叫林遇,以后有什么事儿你都可以找我。”
从心底深处回忆起了这句话,说话的人看着她的时候,眼底压着淡淡的同情,笑容也是清浅且刻意的,语气却很真切。
苍茫寂寥的雪地里忽然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陈晚艰难的撑起胳膊,想要看清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提着一盏灯,纷纷扬扬的白雪被那抹暖黄的微光照亮,变成了一簇簇浅黄的光点,仿佛点燃了宇宙里的星辰。
陈晚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她想要去触碰那团光亮,想要靠近那个人。
纷繁错杂的光点愈来愈近,那个提灯的人也终于显现出了清晰的轮廓。
他朝被雪压住的陈晚伸出手,他的手心宽厚,温热,将她从冰天雪地里解救出来。
望向陈晚的那双眼湛然明亮,像冬日的暖阳。
他说“陈晚,是我,我来接你了。”
是林遇。
原来她最想见到的人是林遇。
“林遇,是你啊。”
你为我在雪夜点灯,赠我混沌里唯一的光。
.......
仲夏雨夜多惊雷,林遇被轰隆声震醒,下意识想去看看陈晚的情况。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半晌后,在下一道雷声炸响之前进入了卧室里。
床上的小姑娘蜷缩成小小一团,像只被抛弃的幼猫。
林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上前给她盖上一层薄被,然后站在原地出神。
陈晚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露出她紧皱的眉头,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翕动,显出她的不安。
“发烧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林遇探手去试体温,触到一片凉意。
陈晚的皮肤带着湿润的凉气,把林遇吓了一跳,他收回手打算叫醒她问问是不是感冒了。
“林遇?”
她却自己醒了,微微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他。
林遇的手来不及收回,贴在她脸上,他怔住了,也望着陈晚。
须臾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像是陷入了真空,隔绝了嘈杂的雨声,隔绝了白日的喧嚣,也淡化了了所有瞻前顾后的防备。
林遇和陈晚无声的望着彼此。
最后陈晚先笑,她的笑容让林遇想到玻璃门外被雨水淋湿的茉莉,有很细微的脆弱感。
“没想到这个梦还挺漫长。”她轻轻握住林遇的手,然后自然而然的躺下,“那我们干脆说说梦话吧。”
林遇因为这姿势不得不俯下身,眉眼低垂,显得很柔和。
原来陈晚以为这是场梦,他心里有些庆幸,但又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
“你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陈晚挠了挠他的手心,像个小孩儿一样,眼神清亮如晨光里闪烁的雨露。
林遇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心里一动,颇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凝眉想着陈晚这小丫头喝了酒以后怎么这么会撒娇。
算了,就当哄小朋友睡觉,毕竟她这次喝醉酒,自己也有责任。
至于她醉酒的原因,他虽然不确定,但想来和自己也有几分干系。
林遇这么一想后,心里释然许多,干脆坐在地毯上,微弓着脊背,视线与她保持在一条线上。
他想了片刻,还真想出了能聊的话题,问她“你今儿怎么会碰到章墨啊?”
“他到我们店里来买花,正好是下班的时间了,他说正好要来找你,顺道就把我载回来了。”陈晚答他,然后沉吟片刻,小声的补了一句,“他好像还哭了。”
林遇很是处变不惊的哦了一声,“是不是对着一束白玫瑰潸然泪下。”
“你怎么知道他买的白玫瑰?”陈晚有些惊讶他的未卜先知,漫不经心的捏了捏他的指节,眨眨眼,纠正他“也不是潸然泪下,就是有点睹物思人的感觉吧。”
睹物思人这个词用得挺精准,林遇笑了笑,和陈晚讲了一下这个白玫瑰的故事。
章墨在追女人方面从来是大张旗鼓且恨不得羡煞旁人的。
逢年过节,大小事宜上面都格外讲究排面,鲜花珠宝不断,豪车支票不少,可惜这一招在周周那里并不吃香。
数次碰壁后,章墨决心从她的爱好着手,费点心思,于是在得知她喜欢陈奕迅,手机铃声是白玫瑰后,他决心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投其所好的章墨觉得可以从陈奕迅的歌作为突破点,每天循环播放陈奕迅的歌曲,试图和周周成为同好,拉进几分距离。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周周对他的爱屋及乌依旧视而不见。
于是在某个深夜,据章墨自己所说他忽然顿悟了那句“得不到的从来矜贵,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他觉得周周就是他的白玫瑰。
沉默带笑玫瑰,带刺回礼只信任防卫。
怎么冷酷却仍然美丽。
“所以他每次失恋都会买一束白玫瑰?”陈晚觉得有些好笑,章墨的痴情真有几分傻气。
林遇也笑,说“这家伙只要是遇到节日就会见缝插针的献殷勤,然后有次清明节,他给那位周小姐送了一大束白玫瑰......”
陈晚听到这里,笑容一滞,有些匪夷所思的看他,”清明节送白花?”
林遇嗯了一声,片刻后加了一句“章墨他,这里是傻的。”他伸出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晃了一圈,“真的,这家伙缺心眼儿。”
陈晚彻底被他逗笑,咧出洁白的小兔牙,然后慢悠悠的说了句“近朱者赤。”
林遇看着她的笑,也不自觉的笑了,但很快就敛了情绪,被她这句漫不经心的点评给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