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压根儿不上当，林遇挑挑眉。

“你怎么不上当？”

陈晚认真的回答他“因为这个吓人的方式很过时了。”

“......”

好吧，就当他老土吧。

林遇清清嗓子，“我有东西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送我？”

陈晚凝眉思忖着，看到林遇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笑意。

“到底是什么？”他才离开一小会儿，能找到什么东西送她，真没头绪。

陈晚摇头“我猜不出来。”

林遇也不卖关子了，从身后缓缓伸出手，将藏着的花束递到她眼前。

“给你。”

他笑着，很轻的音调，缓慢如雪融的声音。

陈晚接过花束，嗅到百合的馨香，抬眼看林遇，发现他也望着自己。

宽而阔的眼皮向下压出折痕，显露着柔情。

一句谢谢卡在喉间，呼吸也变得缓慢。

天光逐渐黯淡下去，河水变得不再清明，镜子一般倒映出站在河畔边两人的影子。

风吹过，人影斑驳，重组，相依相偎。

星星点点的流萤从草叶里冒出来，河谷里点缀着翩飞的微芒。

林遇看到有几颗光点落到陈晚乌黑的头发间，忽闪忽闪的，像星星。

她的眼睛湿润，浓黑，蒙着薄薄一层水光似的，很清亮。

林遇垂着眼，视线从她纤密的睫毛流连到小巧的鼻尖，然后定格在她粉润的唇上。

唇色让他联想到初开的蔷薇花瓣。

上大学的时候，他看过聂鲁达的诗歌《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你从所有的事物中出现

充满了我的灵魂

你像我的灵魂

一只梦的蝴蝶

陈晚就是他心上寂静的蝴蝶。

“林......”

陈晚望着林遇的眸光越来越暗，沉沉如夜色，也如深邃宇宙。

漆黑的瞳仁里偶尔落入细碎的微芒，是萤火虫的光，更显而易见的是她的皎洁容颜。

因他靠近，眼前越来越暗，陷入柔和失真的阴影里。

在这样专注的凝视里，她觉得恍惚，好像陷入星系的漩涡。

陈晚感受到他身上清淡如草木的气息，与她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四野茫茫，寂静得只余下失去秩序的呼吸与心跳声。

林遇眼中流露的感情克制又放肆，是张扬的暗流涌动。

他微微垂下眼，偏过头靠近陈晚皎洁的侧颜，视线停留在唇瓣。

脑海里回想起曾读过的另一段小诗。

“我想在你身上，做春天对樱桃的做的事。”

陈晚看着如雪光一样的月色落在他脸上。

描摹出林遇疏朗的眉眼，更增添几分温和。

他喉间轻微滚动，眼底暗涌的情绪也随之缓慢起伏。

清瘦的肩颈，线条流畅，像连绵山峦的轮廓。

此刻正不动声色地紧绷着，试图抑制轻率的欲望。

可心底深处变得喧嚣的情愫，野草一样蔓延开来。

林遇缓缓靠近她，维持着咫尺之遥。

“陈晚，闭眼。”

他说，嗓音是压抑的沙哑。

犹如被蛊惑一般，陈晚安静的闭上眼。

在一片漆黑里，林遇的模样反而更加清晰。

他的相貌很英俊，且有几分凌厉，唯独薄唇应该是柔软的。

林遇的气息已不复清冽，变得灼热，洒落在她鼻尖。

温软的呼吸错落交织，宛如和弦乐，弹奏出彼此的心声。

一寸，两寸，三寸。

若即若离。

逐渐忽视分寸。

林遇放任原则变得松泛，逾越外界与内心规划的界限。

于陈晚而言，迷离情愫瓦解矜持，换来得偿所愿的宽慰。

“汪汪......汪汪......”

犬吠声忽然介入两人昏沉的脑海里。

不合时宜的破坏这暧昧气氛。

黄豆在一团萤火虫的微光里扑腾着，兴奋的撞到林遇脚踝上。

林遇目光清明许多，稍稍往后仰了仰头，看到空中悬着的有些泛蓝的月亮。

陈晚也回过神来，眼眸温润，潮湿。

“你.....”

“你.....”

脱离意乱情迷的暧昧，不约而同地说出俗套的开场白。

然后又都陷入沉默。

过了会儿，林遇抬手抚了抚脖颈，闷声说“对不起。”

这句道歉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陈晚感觉自己要说的粘滞在喉咙里。

她该说什么“没关系。”或是“我也想要亲近你。”

两者都是她最纯粹的心意。

林遇只是懊恼着，自己再怎么也该等到她十八岁。

还好一芽出现，解了围。

她兴高采烈的招呼着段焉催促他用相机拍摄萤火虫飞舞的场景。

“我们，先回去吧。”陈晚说，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有点担心小米。”

林遇有些懵懂的哦了两声，悄悄观察陈晚的神情，但没看出什么端倪，她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你们要走啦？”

一芽和段焉倒是连帐篷都带上了，打算安营扎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的模样。一芽和段焉有些费解的对望一眼，得出结论，估计是吵架了。

“我跟你说检验和男朋友感情好不好，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出来旅游，一下子就能感受出这个人适不适合你。”一芽煞有介事的和段焉科普自己的恋爱观。

段焉听着她啼笑皆非的怪论，好笑道“那你觉得我适合你吗？”

“只能算是凑合吧。”

一芽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接下来的话却被段焉微凉的的唇堵住。

上车以后，陈晚还是选择的副驾座，林遇系好安全带后，看到她捏着安全带发呆，神情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