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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烂精英徐凌云(10)

作者:老老鱼 阅读记录

徐凌云看了会晚霞后,去傅山越病房,看到他正闭目养神。

粉色的晚霞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光影柔和了鼻峰到下颌锐利的线条,人好看,就是太瘦了。

记得当年,一堆学生抢着做班干部,不仅是为了争荣誉,更是为了能接近傅山越。

徐凌云也爱凑热闹,不过她凑热闹的方式是天天违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一开始,傅山越好说歹说劝她,她那时一身反骨,听了教训还是不改,今天迟到,明天骑自行车冲坡,把在绝望坡爬上爬下的同学吓了个遍。

这样四五次之后,傅山越每次教训她再不留情面了,该罚坐走廊,该罚搞卫生,该咋办咋办。

可惜的是,就算这样三天两头被罚,傅山越还是没有记住她。

她犯错是她的事,她本人对傅山越没有任何意见。

徐凌云记得,傅山越办公桌上的水果零食就没断过——都是学生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送给他的。

他当老师当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在升高三之前辞职呢?

傅山越还没有恢复好,躺在床上一分钟而已,就忍不住闭眼,一闭眼就是光怪陆离的画面,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病房门的探视窗外那双专注的眼睛,于是立马换上一幅为人师表该有的笑脸:“你怎么那么快就又来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徐凌云推门进来,把自己鲜花水果放到的边柜上,那里放着傅山越自己买的水果篮。

她又拿出饭盒,问他:“老师,有人来看过你吗?”

傅山越注意到,徐凌云洗了头发,显得整个人精神多了。她的着装虽然依旧是上灰下绿,但这是身新衣裳。

徐凌云走过来时,给冰冷的病房带来了热气,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皂味道,而她带来的鲜花水果,黄灿灿、红彤彤的,有着跟她一样的朝气。

受伤的妖精闻不得这样甜美的朝气。

傅山越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刚来了个朋友,送了篮水果,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老师,那你明天出院后住哪里呢?”徐凌云继续问他。

傅山越无奈道:“我去那个朋友家。”

徐凌云心道,还装。

“你方便告诉我你的朋友住哪里吗?”

“凤凰路五十八号。”

凤凰路,那都是郊区了。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可她还不死心:“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

“电视台做节目的。”傅山越倒是一点也不嫌弃她没礼貌的样子。

徐凌云静静地看他装。

傅山越暗暗地等着她的追问。

“老师,先吃晚饭吧。你吃丝瓜吗?”

徐凌云打开保温盒,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丝瓜蛋汤,汤洒出来一点,烫到了她,她捻捻手指,捏捏耳垂,说:“现在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傅山越吃着温热的饭菜,心底某处被厚茧包裹的地方忽地就被烫裂了一条小缝。

他这个晚餐吃得分外纠结。

妖精纠结一番后,决定放走猎物,独自在泥潭里沉沦。

*

徐凌云回到家里,看到张荷花正坐在院子里修剪一地的树枝。

“张女士,你又在搞什么?”徐凌云对张荷花有诸多称呼,客气时称“女士”,有求于她时称“妈”,讨好时称“太后”,生气时直呼“张荷花”。

她跨过树枝,把买回来的生活用品放到客厅,出来蹲着研究张荷花正在修剪的东西,问她:“这是什么?”

张荷花白了她一眼道:“这是你撞断的山茶花,打靶鬼(该死的),被老子捡回来了,老子跟那个秃头债主说了,我不信这是什么状元学士花,若要老子还他钱,除非开出学士花。”

张荷花说话跟唱歌似的,很有韵律感,颇像刘三姐唱的“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他竟然同意了?”

“当然同意了,人家甚至钱都不要你还了。”

“你扯卵堂(说瞎话)。”

“不仅不要你还钱,甚至还给你安排婚事。”

徐凌云:“洪么(什么)意思?”

张荷花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他家的小儿子,也是卖猪肉的,三十二岁了,还没讨老婆。你要是不还钱也可以,嫁给他抵债。”

徐凌云记起了那个在秃头大爷旁边憨憨傻笑的男人,他上午一直帮徐凌云说好话,还一直盯着她看。

徐凌云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不要嫁给他!”

张荷花:“嫁到他家多好啊,以后天天吃大块肉。”

“我才不要吃他家的猪肉!”

“怎么了,你一个收破烂的还歧视人家卖猪肉的?”

“要嫁你嫁!”

“我倒是想嫁,这把年纪了人家也不收啊。”

“世界上哪有你这样坑女儿的妈?”

张荷花被气笑了,把修剪好的山茶花枝放桶里,捡起一根废枝抽她:“你还晓得倒打一耙,世界上哪有你这种坑妈的女!”

徐凌云被追打得在小院里转圈:“你打死我我也不嫁!”

“我告诉你,我跟人家扯皮扯了一个小时,他们不肯少钱,只答应等你还清了钱就把整棵树送给你。” 张荷花不打人了,叉着腰骂她,“ 不嫁人可以,那你就多多地做事,赚钱,还债!”

徐凌云揉揉被抽到的胳膊,像只被惹怒又委屈巴巴的卷毛狗:“你不能帮我还吗?”

张荷花:“老子的老本都被你吃完了,只剩下一把老骨头,你拿去废品店称称看能卖几个钱?”

“钱我自己还。”徐凌云当然不能卖张荷花,也不能让她再出去做辛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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