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破烂精英徐凌云(31)

作者:老老鱼 阅读记录

记得那年上面发的粮食不够,队长命令我们下工后,分队上山找吃食,自己解决粮食问题。

你带着我们找到许多可食用的蘑菇:鸡枞,牛肝菌、青头菌,铜绿菌,扫把菌,米浆菌、老人头,还有松茸。

在你的带领下,我们还能找到野木瓜、野山药、野樱桃、五味子、八月瓜、黑老虎、桃金娘等食物。你像个山林女王一样,熟知整片林场的植物,只是碰到麂子、野兔、野山猫等小动物,你就不敢动了,这时就需要队长的小儿子瓦头来大展身手了。

记得有一次我发烧,队上卫生所物资匮乏,没有药。我那时昏昏沉沉,梦到我的爸爸妈妈,梦到云城的米粉,梦到家里温暖干燥的被窝。

后来我醒了,听说你跟着林场大头寨的老中医爬山找草药,研磨成汁喂给我喝,喝了一天我才醒。再喝几天,我的病就好了。

我十分感激你无私的友谊,常常觉得无以为报,你却说我们五湖四海相聚一处,都是兄弟姐妹,理应互相照顾。

那时你告诉过我,林场所有树都是有用的,我们也是有用的。我们不间断地砍树种树,我常常苦闷,为什么要把有用的树砍掉,换成另外的有用的树。你说你也不知道。

主席教导我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像你这样优秀的人,到哪里都可以有所作为的。你说,最好的菌子要长在林下,最好的松树要长在山巅,人也应该各得其所。

在你的启发下,我回来后也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力争上游,争取考上云城工业大学,学得更多知识,回报社会,建设我们伟大的国家。

过不久就要考试了,请等我的好消息!

祝:身体健康,考试顺利!

吴树正

一九七八年正月十六日

傅山越读得极专注,徐凌云在镜头后看得极认真,不愿错过他读出来的每一个字,不愿错失他每一次眨眼。

傅山越看了一眼徐凌云,示意他要念第二封信了。徐凌云忙在镜头后比“OK”,她重新布置三个摄像机位,一个对着傅山越正面,一个对着他侧面,一个对着他正在读的信。

傅山越在镜头包围下,念出了第二封信。

伍淑珍同志:

你好!

大学时光倏忽而过,我被分配到云城纺织厂,安排做机械维护与改进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很好,跟我的专业是对口的。

上次寄给你的信,依旧同以前的所有信一样,被打了回来,说是没有叫“伍淑珍”的这个人。

我常常安慰自己,也许是你搬家了吧,不然为什么一封都收不到呢?我往所有林业大学都寄过信,有的石沉大海,有的被退回来了。

我问了其他农友,他们都说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也许是我太傻了吧,竟然把你的地址给记错。

如果你收到了我的信,万望回复。

祝:身体健康!学业和工作都顺利!

吴树正

一九八二年五月三十日

徐凌云在翻看这些信件的时候就不胜唏嘘,那么多信,竟然一封都没有寄成功吗?

尽管一封也没有寄成功,这个叫“吴树正”的人还是持之以恒地寄了四十年。

傅山越把第二封信珍重地放好,拿出了第三封信,念了起来。

这封信纸张洁白,字迹清晰,很明显是近几年写的。

伍淑珍同志:

你好!

中秋刚过,我又生了一场大病。小松终于有空从外地回来看我了。

风烛残年,垂垂老矣,活成了所有人的拖累,绝非我所愿。

我常常很矛盾,既希望孩子展翅高飞,又希望他能同小时候一样,常绕我身旁,吵嚷着要我带他去公园玩耍,嘉奖他取得的好成绩。

他不可能永远陪在我身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艰难,这个我懂的。

我见过很多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情都有偏斜,要么过于孤僻,要么过于自我。

然而小松很好,性情不至于冷酷,也没有被娇纵成小霸王。他在上海有自己的事业,虽不算太富裕,但能自食其力,安身立命,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与他虽无血缘关系,然而我待他同亲儿子一样,给予他我能给的一切父爱。

近来我的力气越来越小,一袋十五斤的米要歇好几次才能搬上楼,精神也越来越不济了。也许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

祝: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吴树正

二零二一年八月二十

读完之后,西边天空只剩一片红,夜幕深蓝,弦月如钩,只有一颗天狼星在月亮旁静静闪烁。

傅山越甚至没注意到徐凌云的补光灯亮了。

他从前面的信看到,“小松”是吴树正老人领养的孩子,老人终生未婚。

傅山越之前莫名其妙生的气都随风消散了,他看着徐凌云,久久无言。

徐凌云则忙着收拾器材,没有注意到傅山越的注视。

等她来搬最后一个三脚架时,傅山越还站在天台远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件已经被他全部收好放回军绿挎包里了,补光灯也折叠好了。

江风轻抚,他额侧的头发被吹开,侧脸瘦削。

徐凌云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老师,吃晚饭了。”

傅山越问她:“你为什么要我念这些信呢?”

徐凌云不知道他要什么答案,不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我念”还是“为什么要念别人写的信”。

她想了一下,他强调的大概是前者,便认真回道:“因为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你出镜念信的话效果一定很好。”

上一篇: 招财猫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