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精英徐凌云(4)
傅山越随口道:“当然有的,你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徐凌云又想起什么似的,“好像你的亲戚家人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带你来医院时忘了把你的手机拿过来了,你要不要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叫人来医院?”
傅山越脑子里一片茫然,他是标准的孤寡青年一个。
傅山越父母在他们五十岁高龄时把他从孤儿院领养回来,那时他十岁。
养母十年前因乳腺癌去世了,养父五年前也郁郁而终。
他在世上没有亲人了,因为过得一败涂地,也好久没跟朋友联系了。
他不想让学生知道自己过得如此失败,可是这该怎么糊弄过去?
正当他为难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警官,那个撞断我树的人就在这里,你抓她吧。”
徐凌云忙对傅山越说:“老师,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情。”她关上房门出去了。
原来,之前地中海大叔狮子大开口,说徐凌云撞断了他“种了十年的十八学士”,索要十万。
徐凌云不干,他就去请警察了。
警察是个中年人,脸型十分方正,下颌角是标准的九十度直角,仿佛歪风邪气从他脸旁刮过都要被割伤。
他听了大爷和徐凌云说的原委后,熟练地指出症结:“现在的关键,是看到底她的三轮车是自己溜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大哥,你小区有没有监控?”
三人回到仙鹿小区时,看到25栋楼前空地上停着一辆消防车,水泥地上淌着许多水,穿橙色消防服的消防员从五单元楼道上陆陆续续地下楼了。
大爷问一个楼下观望的邻居:“是哪个家里起火了?”
“五单元五零一。”
徐凌云一句“我了个去”,便再次三阶一跨地跑上傅山越家。
大爷拉着警察去门卫那里找监控了。
徐凌云看到,一个多小时前还整洁明亮的客厅,现在一片狼藉,墙壁乌漆麻黑,沙发茶几被烧焦。
她暗道果然一语成谶,谁碰见她谁倒霉,这傅山越,一上午就倒霉两次了。
厨房地板上依稀有个黑东西,依稀能看出是手机。徐凌云扒拉一下,发现这手机完全不能用了,她鼓捣几下,撬开手机,发现电话卡还完好无损。
徐凌云拔出电话卡,再从腰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取出里面的电话卡,把傅山越的电话卡放进去,拨通自己另一部手机的号码,通了。
她推门走进卧室,发现只有靠近门缝的地板天花板板被熏黑了一点,其他东西都完好无损。
大火无情,竟留有余地。
徐凌云给傅山越收拾了几样能用的东西,到了楼下,徐凌云发现警察没走,秃头大爷旁边还多了几个人,他正跟邻居们喋喋不休,十分激动,地中海显得更加油光鲜亮。
有个穿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频频看向徐凌云,徐凌云觉得不舒服瞪回去,他就咧嘴嘿嘿一笑,捞起背心擦擦头上的汗,漏出圆溜溜的肚皮。
民警在一旁和众人一起分担大爷的唾沫炸弹。
徐凌云有一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感觉。她是猪羊。
……
事情处理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徐凌云看了看接近零的账户余额,再拍拍比钱包更瘪的肚皮,便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穷凶极饿。
她去粉店点了一碗鱼粉,正打算吃呢,想着医院里躺着那位十有八九还饿着肚子,便将鱼粉打包,再打包一碗三鲜粉。
徐凌云回到医院,傅山越的点滴已经打完了。
一只黄蝴蝶从窗户缝隙飞进来,扑棱了半天飞不出去,掉在窗台上,翅膀一关一合。
医院为防止意外,窗户都只能开一条缝。
傅山越从病床上起身,走到窗台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黄蝴蝶,伸手把它送出了窗外。
这个举动似乎耗尽了傅山越的所有力气,他头晕目眩,躺回了病床上。
病房里依旧空空的,没有人来看望的痕迹。
徐凌云敲了敲病房门,就径直走进来了,把两碗粉和傅山越的背包都放在病床旁的边柜上。
傅山越完全没想到徐凌云竟又折返来看他,眼下自己全方位山穷水尽,只好又搬出春风般的笑脸来慷慨招待:“大热天的,你怎么又来了。”
“想着老师你还没有吃午餐,就过来了。”徐凌云打开傅山越那份米粉的盖子,又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傅山越问,“三鲜粉你吃不?”
“谢谢。”傅山越接过筷子,问她,“上午警察把你叫走,发生了什么事?”
徐凌云正打开自己的米粉盖子,长话短说:“我的三轮车撞断了你们小区一个大爷一棵名贵山茶树,警察让我们私了,我赔钱。”她略去了与那几个大爷大哥大姐唇枪舌剑的谈判过程。
傅山越问:“赔多少?”
“十万。”徐凌云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小沮丧,“不过让我砍价砍到五万了。”
“砍价之后还要还这么多?”傅山越哭笑不得,“谁的树?”
“是一个红背心地中海大爷的,他说他是杀猪的。”徐凌云太饿了,已经开吃了。
傅山越一听就忍不住笑了。
这笑颇有感染力,徐凌云从埋头苦吃中抬头问他:“老师在笑什么?”
“估计他下辈子要教书。‘上辈子杀猪,下辈子教书’你没听过吗?”
傅山越养病这两年,有事没事就去小区桂花树林里逛逛,跟退休大爷大妈们基本混了个脸熟,他记得那个爱穿红背心的杀猪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