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精英徐凌云(53)
徐凌云更酸了:“为什么送我的就是空调?一点都不浪漫。”
“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哪根毛跟浪漫沾边了?”张荷花擦干手出了厨房,留徐凌云一人在厨房闻着酸爽的空气。
所以傅山越是拿着借朋友的钱给他们送礼物吗?
拆东墙补西墙。
她真的只配得到空调这种一点也不浪漫的礼物吗?
徐凌云酸了一分钟,就回楼上剪视频了。
她发布的视频大致内容跟大金的一样,只是更搞笑些,自己的出场也很少。
虽然少,也引起了粉丝们小小的惊讶。
“猪姐酷啊!”
“猪姐原来这么好看啊我还以为她长得丑所以从不出镜呢!”
“猪姐要和大金炒cp吗?”
高赞评论是这个,“两个卷毛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负负得正成直毛?”
合拍带来的粉丝更多,甚至超过了上次傅山越出镜带来的粉丝。
难道真的要炒cp吗?这个想法只出现一秒,徐凌云就把它掐灭了。
徐凌云在大金的视频中看到“stoopper”这个新词,她查了下,跟环保和反消费主义相关,其实本质上就是分享破烂和捡破烂,在大城市的年轻人里,stoopping是种新时尚。
她从来不在自己的视频里说环保什么的,也不给自己贴标签,她捡破烂是为了赚钱,拍短视频也是,完全没想到赶了趟流行。
阳木也在雨后街租了间小房子,徐凌云要帮他垫房租被阳木拒绝了,他帮徐凌云运营账号,收发快递,每天话不多,干活很细致。
他每天朝九晚五,还有时间看书写诗。
徐凌云和大壮的开朗也感染了他,他每天过得挺自在的,唯一的烦恼就是烦恼太少,写诗数量急剧下降。
徐凌云知道后拍拍阳木肩膀安慰他:“世界上多了个捡破烂的快乐阳木,少了个想跳楼的诗人,多好!”
阳木还是愁,徐凌云跟他商量:“这样吧,我把你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加到罗丝康这么多,说不定你就又能写出诗了。”
阳木吓得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骗你的!”徐凌云笑得肚子疼,“哎哟喂,你怎么这么好骗啊?”
“让你自己快乐起来,比创作一千首诗歌更有价值。”她看阳木还是闷闷不乐,便伸出两根食指戳中他的嘴角往上提,“笑——起来嘛!”
阳木羞得脸通红,骑上三轮车,开得飞快,去快递点寄货了。
徐凌云在后面叮嘱:“哎,阳木开慢点!不急的!”
*
虽说一开始是为了谋生,但徐凌云发现自己对旧物挺有兴趣的,她经常去夜市逛,买回一堆又一堆的新奇破烂。
什么清代缠枝花窗,九十年代手电筒、埃及铜盘,东南亚锡器花瓶,二八大杠,小霸王游戏机,索尼音响,芝加哥打字机……
触摸这些近古董的东西让她穿越到从前,根据使用痕迹想象主人的经历,让她感受到了时光的无情和魅力,更重要的是,这样赚钱好像挺好玩的。
得益于给吴树正老人读信的视频,有好几个人在父母去世后联系到徐凌云,表示想把老人的一些遗物免费送给徐凌云。
徐凌云一点也不嫌弃,也会象征性地付点费用。
她带着阳木和大壮去收拾遗物,雇司机把它们拖回来,卸在院子里,珍而重之地分门别类,用视频认真地记录。
这些物品承载了老人们的一生,徐凌云分类整理好之后,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请老人的子女来讲一讲这些物品的故事,这样肯定很有意思,也有意义。
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来。
不愿意面对父母的遗物,除了嫌弃晦气之外,更多的是愧疚吧。
有时候,愧疚能杀死一个人过新生活的勇气,不然他们也不会让徐凌云来把遗物搬走。
很多人有这样的感觉,把破烂丢了,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有些时候是这样的,有些时候不是这样的。
重阳节将近,徐凌云把一个老人的遗物搬回来了,分好类,陈列在院子里。
老人的儿子,是那个最近经常与徐凌云合作搬运旧物的货车司机,大哥名叫胡兴旺。
徐凌云是在同城上找到这个司机的,因为见他为人实在,所以经常跟他合作。
她问胡兴旺是否愿意出镜介绍母亲的遗物。
徐凌云根本没有抱希望,但是他竟然同意了。
胡兴旺刚办完丧事,脸上的胡茬又浓了几分,他说:“你一个女孩子做这行,胆子大,很少见,我来支持一下你。”
徐凌云熟练地给他发烟:“谢谢大哥支持!”
胡兴旺按徐凌云的要求,一一介绍亡母遗物:
“这五个是她用过的热水瓶,我喊她丢几个烂的,她不肯丢;
“这十八个是她用过的烂筛子,她用来晒菜放杂物;
“这一堆蛇皮袋(编织袋)是她的宝贝,用来装被子装衣服装干菜,以前我们在农村的时候用过的尿素袋子、饲料袋子她都舍不得丢,她哈(全部)收起。”
“这一个袋子……”胡兴旺摸起一个用编织袋缝制而成的满是补丁的挎包,顿了顿,情绪从刚刚的不在乎变得有点悲伤,他接着说,“这是我上一年级的时候我老娘帮我缝的书包,缝缝补补到我考上初中,我爹爹奖励了我一个帆布书包。我以为我老娘把那个老书包丢嘎滴(丢了),冇想到是傍嘎滴(藏起来了)。”
徐凌云在摄像机后问:“这个袋子有什么故事吗?”
这个袋子看起来承载了胡兴旺很多回忆,他指着布包上面的补丁说:“这一个补丁,是我放学路上和别个(别人)打架扯烂的;这一个补丁是我上学时装了太多红薯,撑烂的,我们那时候上学把红薯当午饭洽(吃);这个补丁,是我放学路上逗别个家(别人家)牛玩,被牛顶烂的,我老娘那时候骂起我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