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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心之人(83)

作者:小妮总 阅读记录

她眼中的狠劲将那人吓到,知道今日遇见了狠角色,只得颤颤巍巍地说:“在……在风城小区……”

章且琮扔了酒瓶,起身看到呆在一旁于凭跃,笑着说:“你怎么跟来了,跟踪上司……”

于凭跃绿着一张脸:“你……”

“谢了,还算个男人。”章且琮嘴角一勾,在他肩上拍了拍。接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附近分局支队的人拨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支队的人赶来,一队人把嫌疑人押上了车,另一队听了章且琮的指示,快速申请了抓捕令,风风火火去风城小区抓人。

章且琮千叮咛万嘱咐:“回头市局有人问起,就说我事先跟你们碰好的,咱们一起打了个配合。”

这事她做得冒险,好在最终有惊无险。市局大案多,人手不够,找分局支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先斩后奏,估计会挨刘局和晏尘他们一通埋怨。

她确实没想到,合作了五年的线人竟然叛变了。

违纪的事能瞒一天是一天,回去先把检查写了再说。

眼看天上掉下一个功劳,分局的人赶紧点头同意。

“你一会干嘛?”回过神的于凭跃问。

章且琮一颗心稳了下来,但人一松懈,身子开始酸痛。这段日子,她时常觉得不舒服,一开始并未在意,可晕晕沉沉和胸口发堵的频率增加了,眼前总像铺开一片星空。才察觉定是这段日子吃饭不规律,睡眠颠倒,被某个顽疾钻了空子。

“我有点儿不舒服?”章且琮说,“送我回家。”

于凭跃问:“你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章且琮看着他,“你不方便?”

“方便,方便,你车钥匙呢,开你车,我的车……”说完,于凭跃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刘勉,“帮我开回酒店。”

上了车,章且琮觉得气温陡然降了几度。她大多时候是坚强的,只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爱想些凄凉的事,可能情绪不受控地以为,这样可以毒攻毒。

她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回到了小时候。

曾经,她生了大病,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没人带她去医院,因为家里没钱。遥远的记忆中,一位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总是对她说,“赔钱货”。她是赔钱货,弟弟不是,可某天放学回家,弟弟却不见了。

一位肋骨嶙峋的女人说:阿弟去过好日子了。

她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有一天饿晕了,从椅子上摔了下去,鼻子流的血糊了一脸。

男人说,没事,死不了,女人只会哭,什么也不做。只有一位老太太给她买了好吃的黄桃罐头,那应该是她的奶奶,后来,奶奶去世了,就再也没有人对她好了。

记忆,总是断断续续,但如今她习惯了很多事,比如孤单,再比如一个人病着。

回忆里好像有个闸,碰到了,闸打开,过往的悲拥挤着赶来。想起曾经在医院,身边的病人好歹有家属陪着,问问疼不疼,还有哪儿不舒服。唯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像罪有应得的反派。

所以,她不喜欢去医院。

章且琮沉吟了好久,才把自己从伤春悲秋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不看,不想,得道升天。

四周安静了下来,好冷啊,真的好冷啊,车里明明有暖气,却像掉入一个冰窖,她咬着牙,身子却开始打战。

突然,身上有了暖意,低头看了看,多了件外套。

“怎么,感动了?”于总痞痞地说,“刚还那么勇猛的。”

章且琮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挺感动的。”

“你可别一感动就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打住,趁早给我打住。”于凭跃趁着红灯,用两只胳膊在胸前比了一个×。

章且琮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嘴那么欠,竟然没被人打死。”

于凭跃哼了一声:“跟你比,不算欠,打死我的人倒没有,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人,可排成了行。”

“……”好吧,感动依旧感动,但天聊死了。

默哀,点蜡。

“晚上的事,你先别告诉晏尘他们。”

“为什么?”

“等我写完检查,先向刘老总请罪。再说了,大案当前,别让他们分心。”

“意思是,咱俩之间有个秘密?”

“暂时的!”坏人都抓了,市局的人早晚会知道。

“你一个女的,那么勇干啥?”

“为人民服务。”

说完这句话,章且琮又睡了过去。

到了地方,于凭跃晃了晃副驾上的队长,发现她睡得很沉,无奈,只得把人拖出来。

章且琮脑子成了一团浆糊,确定自己在做梦,梦里有人拉她,她生气了,既然是梦,就不用客气了。

“狗东西,敢动我?我吓死你,给你劈个叉。”说着,章且琮在地上劈了个十分标准的竖叉,“我还会劈横的,你害怕不害怕?害怕不害怕?”然后开始扭着身子,挪动双腿。

“我靠,章且琮,你是不是疯了,你干嘛?”于凭跃发现她跟被鬼附身似的,想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章且琮迷了方向,一头扎进于凭跃的怀里,发现前面有遮挡物,于是用头去顶。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为了遮盖过于惨白的脸色,她今早出门专门擦了点儿粉底,画了口红。

“别,别,老子这衣服很贵。”于凭跃松开手,想抢救一下自己的衣服,但还是晚了一步,浅色的衬衣上,染了好大一片粉底和口红印,他有些心痛地说:“毁了,全毁了,七千块钱呢。”

“不让我蹭,我偏蹭。”晕晕乎乎的她仿若陷入到一个梦里,梦里,她在打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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