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129)
这超越时代的设想,在陆小蝶处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她眼前大亮,抚掌叫好:“妙哉!你可知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唱成角儿,终究是寂寞。姑娘们又大多人傻,青春到了,也没个打算。若是能有一门生意,帮她们正经做事,两相得宜,岂不妙极!”
这与传统的剥削压榨、学徒熬成师傅不同,是平等的商业合作。我点点头:“那是!将来姑娘们不用再依附权贵!她们自行发展壮大,一个女人,她自己就是豪门!”
我抄来的这一句话,让陆小蝶为之一振,她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她自己就是豪门……你可知,从我遇见你时,便知你是三爷的心上人,心中一直不大服气……”
她拉着我的手:“但三爷的眼光,确实不差。我心里虽然酸,如今对你,却也服气了……”
就这样,我们做着未来的春秋大梦,说着将来怎么包装艺人,怎么捧出一个个绝代红星……酒一杯杯的下肚……
陆小蝶也终于喝高。她给我花痴了半天卫三原,说三爷好、三爷妙、三爷开口闭口都是对,然后,又开始夸起了我,三爷选的人,果然有头脑……
她说到最后,竟然抱着我,媚笑道:“反正等我把你熬死了,三爷终归还是我的……”
说完,还搂着我,香了两口!
我们终于都醉倒。
*
我又做了个梦。
梦里,我竟然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艾影!艾影!”
又是小艾,此番再见,她换了一身衣服,竟是一身漂亮的连衣裙。
我莫名其妙:“这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她眨眼一笑:“上个月618打折预售,最近刚收到。”
我不由震惊:“咱都这么穷了,你还买买买呢?”
小艾心虚地一笑:“别说我了,咱怎么又见面了?” 她看看我,不由皱眉:“我问你,上回我让你做的事,你到底做了没有?”
我摸摸脑袋:“你让我爆炸后,到地窖中干什么?那后半截我没听见。”
小艾惊讶:“没听见?我喊得这么费力!” 她叹气道:“那我再对你说一遍——”
“只要你在爆炸后,到你地窖里时,千万别带上一个叫陆小蝶的人。”
我震惊不已:“别……别带上?!”
亲!托梦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小艾点头:“对!要让她留在地窖外头,替你守着入口。”
我心头一震,一时语塞:“那……如果带上了呢?”
小艾脸色一白,她思索片刻:
“那还有一点,你俩下地窖后,千万不能喝酒!若喝了,也绝不能醉倒!”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无语凝噎——
古往今来,托梦的人千千万,托梦的鬼万万千,托成她这样的……
“你为啥不早说?!哪怕早来一会儿呢?!”
梦外头的我,应该正和陆小蝶醉在一起,在我们的地窖之中!
那小艾看着我,不由苦了脸:“难道你是醉倒了,才到这儿来见的我……”
“你觉得呢?”
“那在你那边,今天到中秋了么?”
“你认为呢?”
小艾叹气:“难怪我又梦见了你……那……”
她苦思冥想,突然眼前一亮:“有办法有办法!我最后告诉你一条!” 她说着,一脸神秘:“遇到事情不要慌,千万镇定……”
她的身影,又开始变得透明,我急了:“说重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记住——”
“若想活命,就……”
*
我又醒了。
我,关键时刻——
特喵的又醒了!
醒来的一刻,我很想睡回去痛骂、追问、滚地、捶墙……只要给我一个答案!
但我没有机会。因为眼前,是刺目的光。
也许我这一觉,睡到了天亮?否则我的眼前,怎会有这样耀眼的白光?
但脑子稍微一转,我意识到不对劲:我是在地窖里,哪来的光?
我用手挡着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手一抬起,却觉得十分沉重。
我的手上,竟扣着沉沉的铁链!
光以外,是一个人的轮廓。
惟有剪影,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旁边,站着好些跟班模样的清兵。我看看旁边,陆小蝶仍在昏迷当中。我心中不由盘算着:这地窖密码,只有自己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而我的身旁,传来“咚咚”磕头的声音。
“阿玛!求您放过她们!”
这声音如此熟悉,竟是载淦!我转头看去,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裹住了一身惊慌——是他卖了我?
我努力抬起手、半遮着眼,只见那人,坐在我们地窖的沙发上,身上却是一身华服。
他已有年纪,眉眼间,却与载淦有几分相似。他坐着沙发、拿着我豪华富贵的红酒,大概是为了模仿教父,怀里居然还抱了一只……鸡?啊不好意思,是我眼花,那华服之下,是用锦鸡尾羽织出的图案,栩栩如生,锦鸡在清朝时被比作凤凰,惟朝中大员的服装上可用。
这模样这气派、这低调中的奢华,还有“阿玛”的对白……
噢漏,是载淦的老子来了。
此刻,载老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所有儿子里,我本以为你最像我,才对你多加栽培。没想到,你还是妇人之仁!”
“阿玛,您告诉我,要进这地窖,只为查控虚实,儿子不知您是要……”
那载老冷冷一哼:“若非如此,你还要护这女人到何时?”他说着,指向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救这个女人,暗地里施了多少伎俩,首映前夜,还特地派人要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