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云不知道祁炫之本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楚白，似乎反将了他哥一军。

回到公寓，祁凌云笑着对楚白说：“楚白，没想到你竟然敢跟我哥呛声，你比我有种多了。”

楚白在此刻显现出一丝忐忑不安来：“我今日是不是做错了？”

祁凌云何尝不知楚白是心中不满，今日才会这么说。

于是祁凌云搂住楚白的脖子，笑嘻嘻说道：“没有，本来我哥他确实就该跟你好好赔罪道歉。只是形势比人强，我哥那人睚眦必报，我没敢让他这么做。你比我强。”

话虽这么说，祁凌云这日格外早地回了家。

听钟叔说祁炫之在书房，祁凌云找过去。

祁炫之看上去正在处理文件，非常专注，似乎没注意到祁凌云的造访。

祁凌云倚着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毫无察觉的样子。

看到他久久不翻一页，祁凌云在心里笑了一下。

很快他又正色起来。他走近几步，同时用平时的语调喊了一声：“哥。”

祁炫之将目光一寸寸挪到祁凌云的脸上，挑眉说道：“这是谁啊？舍得和我说话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轻讽，但又似在开玩笑一样，非常随和。

——看上去他哥并没有很介意今日的事。

不管怎样，祁凌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哥，我错了，这些天我不该不理你。”

祁炫之没有回话，他只是定定地盯着祁凌云。

祁凌云凌乱得遮住眉眼的头发格外引人注意，尤其是今天。

祁炫之觉得应该剪得更温顺些，配上一副更加温顺的表情，才更合他心意。

祁炫之打量过来的目光太冷，祁凌云感觉头皮有些发凉。

祁凌云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哥，你别生我们的气，你派杀手来对付我们，我也不生你气了，我们都各退一步好不好？”

祁凌云知道，今日要不是他在那里，他哥是绝对不会向楚白低头的。这么一算，倒像是他哥受了委屈。

祁凌云觉得现在变成自己有错了。

见祁炫之不为所动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放到桌上的文件上。

他不说话，让祁凌云心里很慌，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然你打我一顿出气，算我们扯平？”

祁炫之这次反应迅速。他虽没抬头，但飞快地说了句：“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从小到大，祁炫之确实没对他动过手。祁凌云在这一刻联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他们像暴力狂一样的父亲。

祁凌云有时会猜测，他哥是不是在刻意表现得与他们父亲截然相反。

即使在他面前也是如此。或者，在他面前更是。

祁凌云从来不觉得，他哥会是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那么多事实摆在那里。

暴力，永远最简单直白。

……

祁炫之看过来的目光打断了祁凌云发散的思绪，祁凌云说了句：“我觉得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不打我，把这些事就放心上了。”

祁炫之简直被他气笑，他站起来，给了祁凌云一拳，捶到他的肩上。

看到祁凌云疼得捂住自己的肩，眼神带着点点困惑看着自己。

似乎在奇怪自己竟然真的动手了。

祁炫之觉得有些好笑，心情都变好了些，“现在满意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来故意受虐的一样。祁凌云冷哼一声：“满意了。”

祁凌云脱掉外套，去看自己被打的位置。

竟然没青。

要知道，他跟喻城练对打，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看来他哥留手了呀。

祁凌云朝祁炫之看过去。祁炫之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道：“看来我们扯平了。”

经此一遭，祁炫之暂时不想去考虑祁凌云和楚白的事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整重心，好好对付冯新了，虽然自己也从来没把他放眼里就是。

就是叶家家主叶啸，一直阻挠自己直接对付冯新。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正义，为了两家的交情？祁炫之不相信。不过，他不会再退让了。

与此同时，精神病院那边已经安排好所有文件，可以送萧同出去截肢了。

祁炫之也不安排祁家的医院，反而安排他去了另一家医院。

这家医院很小，专门做各种黑心器官交易。

祁炫之与这家医院定了一锤子买卖。如他一贯的理念，他并不希望祁家名面上的产业有任何不干净的地方。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手术时不要全麻，半麻。”

在监控室，祁炫之看到医生干脆利落地截掉萧同的一条又一条腿，然后包扎。萧同被绑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露出崩溃又茫然的表情。

祁炫之心情有些愉悦。

别提此前医生检查的时候还告诉他，萧同的腿已经有知觉了。

祁炫之目光落到萧同身上被拆卸的零件上。只可惜，像萧同这样的废物，他的腿也只是废品，都不能帮任何人恢复健康。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会有器官交易的存在了。毕竟，如果把萧同的心肝肺肾等等一点点拆下来，或许还能造福某个人，比他活着有价值多了。

哪天他再惹自己不高兴了，就再拆他一个肾吧，据说只有一个肾也能活。

他这是在帮萧同实现几乎没有的自我价值。

小医院可不会管萧同接下来的死活，于是他又被拉到了精神病院。

祁炫之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心情也只好了一瞬。

明明不想去考虑，但是还是忍不住去想祁凌云和楚白的事，一去想，心情瞬间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