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39)
裴既琛避开父亲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啜饮了一口。
裴振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折扇“啪”地一收,直指核心:“裴既白的事,和你有关?”
裴既琛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空洞:“什么事?”
“别在我面前装糊涂。”裴振华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冷,“若真是你做的,就尽快处理干净。拖到被裴振业嗅出味道……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不知道。”裴既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麻木的疲惫,“您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裴振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把你手头那些不清不楚的事情都给我放下。你要是出了事,谁还能替我办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最后的通牒,“最近先回H市来。别让我……亲自派人去‘请’你回来。”
裴既琛直接掐断了视频通话。
裴振华乐呵呵地望着已然暗下的屏幕,半晌,才悠悠开口:“阿坤啊,去弄出点动静来。医院里不是还躲着几只不安分的老鼠么?处理干净。”
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吩咐今日的茶点,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还有那位危家小姐,在H市也蹦跶得够久了,碍眼得很。”
站在阴影里的大汉应声而出,身形魁梧,恭敬道:“是,老板。”
阿坤离去后,裴振华慢悠悠踱到鸟笼前,逗弄着里头羽毛鲜亮的画眉,神情闲适。
他心下如明镜般清楚裴既琛背地里的动作,只是懒得点破。
只要不波及半月后与阿列克谢那场至关重要的会面,年轻人那些小打小闹,他懒得旁观。
毕竟,心急可是大忌。
还有那匹自作聪明的“孤狼”,也该露出尾巴了吧?装了这么久,倒也难为他了。
那孩子的眉眼,真是像极了他母亲。
裴振华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大概至今还不知道,当时留他性命、甚至允他S市的股权的真正缘由究竟是什么。
至少名义上,他已是他裴振华手中一枚光鲜的棋子。
他倒要看看,这局死棋,那孩子要如何来破。
严家破产的真相,终有一日会彻底侵蚀他,那伪装出的背叛,也迟早会假戏真做的。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这是人性,也是人性的软肋。
至于裴既白……是个狠角色,心思城府甚至远在裴既琛之上。
这些年暗中蛰伏,悄然织网,加之裴振业不遗余力地为其铺路,若此番不死,必成心腹大患。
念及此,裴振华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可他自己手下又何尝没有生了二心的老狐狸?到处坏自己的好事!
他老了,环顾四周,竟无一真正可托付之人。裴既琛心野难驯,其他几个私生子又愚不可及。
真是可笑至极。
回溯这一生,竟全是在与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互相撕咬算计,谁也未能真正将谁置于死地。
大不了,便是鱼死网破。
他看着画眉,眼中尽是漠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倒要看看,谁真有那个本事,翻了这片天。
“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唯有历经风浪后的冰冷与厌倦。
——
“啊——真是脏死了。”
宋惊寒嫌弃地扔下手中沾血的短刀,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他低垂着眼睫,细心的擦着血迹,直到每一寸皮肤都恢复洁净,才随手将纸巾丢在一旁。
他抬脚,用鞋尖懒洋洋地踹了踹地上早已无声息的人体,眼神幽暗不明,仿佛在看一件无趣的垃圾。
随后,他转身走进里间,拎出他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将耳机随意塞进耳中,降噪模式瞬间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像个刚刚结束下午茶的绅士,从容不迫地踏出公寓房门,神态自若,仿佛身后的血腥从未存在过。
不知是哪个蠢货派来的三流杀手,简直是在侮辱他的专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被迫处理了一件麻烦的琐事。
严燊又让他回去了。
他又要开始做牛做马了——严燊那混蛋自己去裴振华手下当卧底,要他帮忙守着“老婆”;现在“老婆”被人绑了,还得要他出面去找。
合着全世界就他一个天字第一号大怨种,专门给严燊处理风流债是吧?
“妈的,贱人。”
宋惊寒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混杂着恼怒。
他认命般地拉开车门,引擎发出低吼,载着他汇入城市流动的光河,踏上了为严燊千里寻妻的漫漫长路。
——
自那日被从地下室带回,裴既白便一直持续低烧,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浮沉。
萧晨曾趁着裴既琛不在,悄悄来过两次,动作隐秘,言语寥寥,他没有什么印象了。
裴既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昼夜颠倒,几乎丧失了时间的感知。
他并非未曾想过逃离,只是他太了解裴既琛——若此地真有逃脱的缝隙,裴既琛绝不会将他囚禁于此。
然而反常的是,裴既琛近日却踪迹全无。
最后一次,萧晨送来一篮新鲜水果,沉默地放在桌角便匆匆离去。
裴既白指尖无意间探入果篮底部,却触到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那是一支被精心隐藏的手枪,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的心猛地一沉。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又在上演哪一出戏码?
一切似乎正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倾斜,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