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70)
他累极了,肺部像被烧过一样疼,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脱力。
他妈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结果这傻逼根本没想死?为什么不死?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了他。算了,爱咋咋地吧,他现在只想躺着。
荒芜的废墟之上,晚风却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清新。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暧昧的蓝灰色,戴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我想试着,换一种方式活下去。”,他看向宋惊寒,“你也是。”
宋惊寒没再理他,他只觉得眼眶发酸,只觉得胸口发闷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行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出眼角,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
看着天空,他仿佛又看到了宋清年的脸,他脸上带着他记忆中最明媚、最干净的笑容,正回过头来看他,语气带着温柔的责备:“快回去,很晚了,别送我了,不然你爸该怀疑了。”
记忆中的自己,满不在乎地撅了撅嘴,少年意气里带着对全世界的叛逆:“怕什么?他又不管我,我只想在你身边。”
宋清年闻言,笑容更深了些,抬手似乎想揉揉他的头发,最终却只是停在半空,轻声说:“那哥哥管你,好不好?”
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宋惊寒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是一种又酸又涨,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流,将他整个胸腔都填得满满的。那是被人在乎、被珍视的感觉。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你就一辈子呆在我身边。”
宋清年当时笑着,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他明明……是答应了的。
宋惊寒紧紧皱起眉头,泪水彻底决堤,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面前,伴随着戴辞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抱歉。”
宋惊寒猛地自己翻身坐起,但双腿却因为情绪的巨大冲击和之前的狂奔而虚软无力,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抬起通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狠狠瞪着戴辞,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痛苦和积攒了十年的怨恨: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人?!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成了他最后要保护的人?!”
他不甘心!他真的好恨!恨了整整十年!
宋清年,他的哥哥,他曾经视若生命、最爱的人……最后的选择,却不是他。
戴辞被这直白的诘问钉在原地,他看着那张与宋清年如此相似,却布满泪水和恨意的脸,仿佛正在经受一场凌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最终,宋惊寒还是伸出了手,重重地握住了戴辞的手。
戴辞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两人之间再无一语,只有沉默在蔓延。
戴辞搀扶着脚步虚浮的宋惊寒,一步步走下黑暗而漫长的楼梯。
将宋惊寒塞进副驾驶座,戴辞关上车门,隔着车窗,他看着里面那个将脸扭向另一侧的人,道:“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份恨意能让你觉得好过一点……那就继续恨下去吧。但是,请你……好好活下去。”
宋惊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荒凉的景色,用近乎淡漠的语气回道:“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自己听吧。”
戴辞站在原地,对着车窗的方向,深深地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车,消失在暮色里。
当戴辞的车尾灯彻底看不见的瞬间,宋惊寒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塌。
他猛地伏在方向盘上,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起初是极力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很快便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痛哭。
他想起宋清年最后一次见他,那张曾经明媚的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败,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
“惊寒,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我好脏,好恶心……我不想活了……你带戴辞走,好不好?求你了……”
可是后来呢?
戴辞被重新抓回金海,白家看中了戴辞,赎金变成了天文数字的五千万。
那时他才十八岁,他拼尽全力,却依旧一无所有,救不了戴辞,更救不回一心求死的哥哥。
宋清年最终选择了从这个世界坠落,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为什么?
宋惊寒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浸湿了袖口。
为什么你当年要那么狠心……留下我一个人?
明明我可以带你走的,明明只要你放弃戴辞,我们可以一起走的啊……
第118章 呼吸过度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严燊倚在车边,听着电话那头裴既白清冷的嗓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裴既白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不用了,你自己先回去。”
“为什么?”严燊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掺着一丝委屈,“我就是想去接你。”
裴既白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轻轻搔刮着严燊的心尖:“还要一会儿才结束,不想让你等太久。”
“可我想早点见到你。”严燊固执地说。
短暂的沉默后,裴既白终于松口:“那你来公司吧。等我开完会,一起回家。”
严燊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尚未持续三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猝不及防地窜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