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46)
夜风吹过,吹散了满桌的酒气。严燊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玻璃杯底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阿金扛起烂醉如泥的陈晓,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这孙子直接睡死过去了。”
严燊点头:“你们先回。”
目送两人歪歪斜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严燊独自坐了很久,才慢吞吞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满室明亮却不见人影。
严燊的目光落在阳台上——裴既白穿着丝质睡袍凭栏而立,指间香烟的星火在夜色中明灭。夜风撩起他的发丝,烟雾缭绕间侧脸轮廓逐渐模糊。
听到动静,裴既白转过头来。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釉般的光泽,连蹙眉的样子都像幅名画:“怎么这么晚?”
“抱歉,喝了点酒。”严燊的声音比平时沙哑。
裴既白掐灭烟走进来,站在严燊前面,皱起了眉:“去洗澡,一大股味道。”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严燊却突然逼近一步。
“我们之间……”他声音低沉,“应该保持多远的距离?”
裴既白明显一怔,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严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
“两步。”裴既白冷静道,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睡袍腰带。
严燊鬼使神差的问:“那我可以越界吗?”
裴既白闻言却笑了起来,灯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碎成星河:“不可以。”
可下一秒,微凉的唇瓣一触即分。
严燊还未来得及品味这个吻,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裴既白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轻叹一声:“……傻子。”
他蹲下身,指尖在严燊眉骨那一道伤疤上悬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第35章 危险
晨光如蜜,透过纱帘在床单上流淌。
严燊睁开眼时,宿醉的钝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眯起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裴既白那张床上——丝质床单还残留着淡淡的沉水香。
三米开外,裴既白正端坐在法式扶手椅中。
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凌厉的下颌线。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眸,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凝着霜雪:“我们的醉鬼先生终于舍得醒了?”
严燊撑着床垫坐起,真丝被褥从腰间滑落。
他喉结滚动,宿醉让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抱歉。”
裴既白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下巴朝浴室方向一扬:“十分钟。”
洗漱完毕,两人沉默地用完早餐。
去公司的路上,车内的空气凝固得能掐出水来。严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暗自发誓再也不跟阿金他们喝酒。
“苏雯是谁?”
裴既白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为他侧脸镀上冰冷的釉色。
严燊后背一凉,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什么苏雯?”
“昨晚你喊的名字。”裴既白的指节在真皮座椅上敲出危险的节奏。
“我不认识——”
“苏微?”裴既白眯起眼,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
严燊愣了几秒,突然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动喉结滚动:“是Suvi。”
裴既白指尖一顿,隐约记起昨晚这人确实大着舌头嘟囔过什么——那些破碎的音节在酒气中扭曲,时而像苏雯,时而似苏微,最后都融化在哽咽的尾音里。
“一条狗。”严燊面不改色的回答,“两年前就死了。”
裴既白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瞬,他还以为是严燊某个忘不掉的白月光。
严燊不知道昨夜为何会梦见Suvi。那是刚上初中那年,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只毛色油亮的德牧幼犬,甚至比严小雨还要早来到这个家。
他永远记得那个盛夏午后,母亲蹲在院子里,手指轻抚着小狗柔软的耳尖:“就叫Suvi吧。”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暖,“在芬兰语里,是夏天的意思。”
可严燊不喜欢狗。
自从Suvi为保护小雨被活活打死在后巷,他就再也没碰过任何宠物。
当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大厦前,裴既白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
晨光透过车窗,在严燊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树影——那双眼睛依旧如深潭般平静无波,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裴既白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严燊就像一匹被强行套上鞍辔的野狼,即便收敛了利齿,骨子里的野性仍在血液里沸腾。
如果不是为了严小雨,这个男人恐怕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任何人。
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无形的天堑——一个是金尊玉贵的世家继承人,一个是泥潭里摸爬滚打的亡命之徒。
就像此刻,严燊为他拉开车门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可那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压抑的不甘。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刺眼。
裴既白迈出车门时,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几个西装革履的职员匆匆擦肩而过。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晃得人眼花,更远处某栋大厦的天台上,一道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严燊突然绷紧背脊,本能地朝反光方向望去。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小心!”
严燊的暴喝与玻璃碎裂声同时炸响。裴既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车身上。严燊整个人覆在他上方,子弹擦着他们耳畔呼啸而过。
人群瞬间炸开锅。
在混乱的尖叫声中,一个男人突然从身后冲了上来。他长相普通得得令人过目即忘,或许上一秒还与自己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