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考大学，找份好工作。

先养活自己，再谈人生理想。

这是三十岁的戚霁所能想到的，最简单通俗的人生。

她觉得，十八岁的段潜翼可能还理解不了。

外面的沙滩是几个酒店共用，到了晚上游客更多，都是专门为户外烧烤而安排。

高砂跟栾奇几个人负责联系酒店租工具，戚霁和段潜翼负责挑选食材，剩下的人则完成饮料水果购置。

戚霁对这些向来兴趣缺缺，为了省事，她更宁愿就在酒店餐厅随便吃吃。

但拗不过那几个孩子高涨的热情。

露天烧烤的食材工序乍一看都很简单。

戚霁本以为，烤个肉嘛，只要稍微注意点火候，最后的成品都不会太难吃。

为了不被骂偷懒，她便自告奋勇过去烤肉串。

结果手忙脚乱烤了十几分钟，又是翻面又是加孜然又是扇风，最后得到的成果，连一贯不挑食的高砂也闪躲着视线不敢入口。

“有那么夸张吗？”戚霁抖了抖自己的烤串，被烤成黑炭状的肉上开始滋滋冒油，焦味随之窜进鼻间，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

得了，连她本人也看不下去了。

“老段，快，你来接老戚的活儿。”高砂心领神会地朝段潜翼使了使眼色，栾奇也从善如流地跳出来，把戚霁拉到一边的休息区坐下。

戚霁懒得打他，只好顺手把腰间的围裙取下，揉成一团，振臂丢给接她班的段潜翼。

他一抬手便从空中捞到了那团东西。

摊开后，发现那是一条粉白色格子镶蕾丝边的围裙，段潜翼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但他只犹豫了那么一下，还是顺从地系上了。

高砂栾奇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秦词本来也负责烤肉，可油刚刷到一半，他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下来电，把电话掐了。

没过多久，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又挂掉。

如此循环往复了三次以上，高砂终于受不了了，冲他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秦词深呼吸一口，终于还是一脸不耐地走到旁边接电话。

“谁啊？”蒋温边给每个人倒果汁边问高砂。

高砂一脸神秘:“多半是任橘，我们学校音乐系一女生。自打秦词加入学生会，他们俩可就杠上了，任大小姐每天都变着法找秦词的茬，两个人一见面就吵，不见面也要打电话吵。”

蒋温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秦词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吧？是不是得罪人家女孩儿了？”

高砂用“你还是太嫩了”的眼神看着她:“在大小姐眼里，他们俩吵架就等于打情骂俏好吗。”

秦词走了，杨绯赶紧填上他的缺，走到段潜翼身边一起帮忙。

她负责烤鸡翅，以前应该没做过这种活，总害怕跟戚霁一样烤焦，于是每隔几秒钟就翻一次面看一下，表情也十分紧张。

段潜翼看了看她的动作，突然开口说:“你翻面的频率太快了，一分钟翻一次就可以。”

杨绯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干脆掏出手机来看一分钟时间到了没。

段潜翼看了眼她手里的鸡翅:“还不用翻。”

杨绯终于没忍住偷偷瞄他几眼，生怕他看到似的又赶紧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

戚霁端起蒋温递来的冰镇果汁，喝了口，又望了眼对面并排站着烤串的两人。

突然感觉胃有点凉。

她移开视线，又大口喝起了果汁。

身边有人坐下，递给她几串烤好的蔬菜。

戚霁看到符长书，第一反应是叹气，面上却还是笑着，客客气气地接过烤串:“谢谢符医生。”

见他自己手里啥也没留，戚霁又问:“你不吃吗？”

符长书说:“我不太爱吃这个。”

他永远保持严肃的模样和一本正经的外表，确实跟露天烧烤不太搭调。

戚霁无所谓地笑笑，自己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以后别叫我符医生了，你可以直呼其名。”他轻松地说。

“那叫符长书？不太好吧？”戚霁突然感觉嘴里的菜有些难以下咽，“你可是锦医名人，锦大副教授，德高望重……不对，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

“我只是个普通医生而已，并没有干出什么实绩。”符长书微微笑着，“和你不同，你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戚霁想，她以后再也不要跟符长书同席吃饭，否则一定会被这人气得梗死。

“呵呵。”她嘴角抽动，献以没诚意的冷笑两声。

“戚霁。”符长书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她，“我听说，锦安七科配置的犯罪预测系统案件成功率高达99%？”

第一章 电光石火（八）

戚霁盯住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若无其事的表情:“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符长书似乎笑得很轻松：“碍于你们一直没有公布官方报告，所以我只能借助特殊渠道获取信息，不过我对这数据保持怀疑态度，毕竟没有任何佐证不是吗？”

“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戚霁终于吃完手里的几根烤串，微笑着说道，“现在甚至连我都不需要。”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正准备离开，却听到符长书的声音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芮信酒店是国内著名连锁酒店，它的最大股东叫做柯芮。”符长书的语气很平缓，甚至带着一丝耐心，“在两年前锦安七科负责的犯罪预测案件里，有一起秘密调查被封存至今仍未结案，它的代号被称为KR，也就是柯芮本人。”

戚霁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