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霁以为是广告推销或骗子，正准备拒绝，直到她看见对方申请框里的那一行小字:

“我是段潜翼。”

她捧着电话的手突然握紧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犹豫了近一分钟后，戚霁才艰难地按下了“通过”键。

改完备注，屏幕自动跳到了与他的聊天界面。

戚霁盯着左上方“段潜翼”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主动跟他聊天，心底却又微微期待他会先发消息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盯着屏幕的眼睛有些发胀，手机依旧安静，段潜翼那边宛若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戚霁点开对话框，手停在键盘上，想打字，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踌躇了许久，她生着闷气退了出来，把手机往沙发角落一扔。

不说话算了。

他不找她，她更不会主动理他。

戚霁气呼呼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因这点小事生气，她却没有细想。

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而已。

锦大开学后，段潜翼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学生活可以这么忙。

大三的教材全部发下来，厚度足足堆到他膝盖以上。

看完那些书名，他只觉得血脉喷涌，头痛欲裂，并且第一次后悔自己就这么荒废了前两年。

段潜翼的室友们还算勤勉，连带着他也比之前努力了许多，而秦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每天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天还没亮透就去自习室看书。

等段潜翼起床去上第一节课，秦词已经复习完一轮了。

虽然感叹秦词的自律，但段潜翼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做不到秦词那种程度的努力。

跟被功课搞得焦头烂额的段潜翼完全不一样，高砂和栾奇的大三生活继续着一贯的愉快。几个人常常聚在高砂租的房子里玩牌、打游戏、吃火锅。

高砂美曰其名为：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放纵。

秦词对此嗤之以鼻：“你们已经连续不断放纵快三年了。”

除了看电视剧喝酒解闷，自从休假回来后，戚霁每天下班后的固定娱乐又多了一项——打FMT.

她基本每次都是跟高砂、栾奇那群人组队，混在其中倒也涨了不少经验，现在她对各种游戏术语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骂人的话更是学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在线送人头的小白了。

这晚上他们打的是经典城堡地图，戚霁惊险躲过好几次对手攻击，反手点烟，趁着烟雾泛滥，送了对方一堆子弹。

“Nice！”高砂在语音里叫起来。

栾奇也发来消息：“可以啊老戚，这反应相当有水准。”

戚霁忍不住笑：“客气客气，都是各位教导得好。有机会一定请大家吃饭。”

又能蹭到一顿饭，高砂开心极了：“肯定有机会，我们随时都有空。”

栾奇顺势在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求吃饭，求吃饭，求吃饭，求吃饭……”

戚霁：“……”

她随口客气一句，这些孩子咋就当真了呢？

话虽如此，戚霁还是满口答应下来：“行，时间地点菜色随便你们选。”

高砂说：“周五晚上，火锅。”

栾奇附和：“附议。”

戚霁对着电脑笑出声，过了会儿，她状若无意般地问：“就你们两个？”

高砂打了个响指：“那哪儿成啊，一定要叫上老段秦词，人多吃火锅热闹。再说，老段上次还带你打过一盘，Aim一出手，完全碾压对面那帮人好吗？”

戚霁笑着回答：“行。那你们约上他。”

她提起的心又落回了原地。

对即将到来的这次聚餐，戚霁突然有了种久违的期待。

就像小学生在春游前一晚的兴奋一样，这晚，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又放下，闭上眼睛又睁开，竟然睡不着。

周五那天，戚霁准时下班。换上便服后，她急匆匆赶到锦大门口那家火锅店，高砂他们一行人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见她进门，高砂率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嚷嚷起来:“老戚，这里这里！”

栾奇和秦词乖乖跟她打招呼，戚霁笑着一一应对，等对上段潜翼眼睛的时候，她眼神闪烁一下，接着点点头。

段潜翼还是没喊她，只是礼貌地颔首回应了她。

不管是“戚姐”还是“老戚”，他从来没对她用过这类似的称呼。

戚霁走到高砂身边坐下，刚好对面就是段潜翼。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白色袋子，高砂顺手想接下来放一边，戚霁笑了笑:“客气什么，我自己来吧。”

然后就把袋子放在了自己身后。

座位正对着段潜翼，让戚霁稍微有那么些不自在。

少年的眼神很直接，即使视线没交汇，她也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

但每次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却只是别过头，跟高砂说话，或者低头盯着面前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锅里热油沸腾，高砂下了好几盘肉，但还没熟，一群人都盯着同一口锅，眼冒绿光，仿佛几头饿狼。

高砂笑嘻嘻地聊起游戏:“老戚我跟你说，下次组队一定要拉上老段这家伙，我们胜率就是100％了，跟躺赢没区别，你就坐等升级吧。”

段潜翼微微偏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语气有点僵硬:“没这种事。”

戚霁看他表情别扭，忍不住想笑。

“对了，你们几个别光顾着打游戏，高砂栾奇，你俩几乎每天都在线，有好好念书吗？”她似乎是专门挑这种问题来煞风景的。

高砂满不在乎地说:“我读油画科，专业课还行吧，没啥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