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本命年(8)
洛华拢了拢羽绒服的袖子,悄声道:“都说王耀辉插手了亚龙集团的项目,惹到了纪凌大小姐,她那天去夏之年那里告了王耀辉一状,没想到夏之年打哈哈,不表态。”
杜谨言哼了哼,在心里说,“她怎么会指望着夏之年主持公道。”
洛华搓了搓手,“我看纪大小姐也是被气糊涂了这个时候又出来玩儿。”
杜谨言说:“玩儿还不好?你不说三亚没玩尽兴。”
洛华笑笑,“虽然没玩过瘾,但也真的是搞不懂。女人心海底针,何况是到了更年期的女人……”
杜谨言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
“反正纪小姐心情不好,不能惹。”洛华总结道。
山顶上传来了喧哗和欢呼声,杜谨言和洛华抬头望去,原来是纪凌已经带着一帮人成功的爬到了山顶。
“欸,你们后面的加把劲,别掉队了……”
风中传来纪凌爽朗的笑声,人群中她的正红色的羊绒大衣衣袂翩翩,在一群黑白灰色的身影中,格外鲜艳夺目。
“我们得快一点,别又惹纪总不高兴了,我算是是怕了……”洛华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她穿着运动鞋,步伐轻快,杜谨言疾步跟了上去,却不想脚下微滑,身体倾斜,亏了洛华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她:“谨言,你没事吧?”
杜谨言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脚下。
石板路积雪未融,枯草湿滑,她的鞋跟插在石头缝隙中。
……
云空禅寺。
大雄宝殿正院前面有个青石铺就的广场,一左一右,各种植了两棵银杏,枝干粗壮,需四、五人合抱,时值立春,树叶已落,只有枝干,笔直入天。
正殿内有人在做法事,蒲团上跪坐着穿着土黄色袈裟的一排沙弥,低眉垂目,虔诚地诵经,嗡嗡嘤嘤之声,不绝于耳。
另有几排俗家弟子端坐在一旁跟着诵经,阳光透过雕花窗照耀在一张张虔诚的脸。
纪凌抱着双臂站在殿门的槛外观礼,她凝神注目,侧耳聆听,表情淡淡。
杜谨言在她的身旁站了良久,轻问道:“这里念了的是什么?”
纪凌瞥了她一眼,依然凝神注目,没答话。
杜谨言等了一会儿,有点尴尬,正想悄然离开,却听到纪凌淡淡地说:“金刚经啊。怎么?你没听出来?”
杜谨言摇了摇头,半天听她才悠悠开口:“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皆非菩这世间的事情,都莫过于此。”
说完她又看了杜谨言一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很有深意。
杜谨言的脸上微热,低声喏喏:“我并不是很熟悉这些。”
纪凌笼了笼身上的大衣,又伸手理了理耳旁的黑发,慢慢扬起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庞,眯起眼睛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你们不熟悉倒也很正常,你们年轻人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每天忙忙碌碌还来不及,不像我……”她顿了一顿,沉默了下来,没说下去。
杜谨言想起了洛华在刚才说的话,知道纪凌心情不佳,踌躇了一番,才轻轻说:“倒不是因为年轻,是因为无知,还不能够这其中深奥的道理。”
纪凌听了,嗤了一声,淡笑,“你这话说得倒是谦虚了……”
静默了几秒,只听得木鱼声声,钟声骤然响起,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梵音阵阵,香火缭绕,两人的脸庞都笼在了阳光的暗处,渺然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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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静法师的禅房内。
纪凌面注视着白墙上的条幅,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她低声又接着自言自语地念念了一遍,又念了这首诗的后半阙:“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去眉头鬓上。”
“你还年轻,何必做如此感慨?”身后的房门被推开。
纪凌转身望去,身披红色袈裟的空静法师站在身后,面带微笑。
她双手合十行礼,低声道:“师傅。”
“嗯,听说你最近很忙,怎么有空过来?” 空静问道。
“我是怕后面更忙。没时间来感谢您,”纪凌说“要不是您出面,我母亲还没办法进养老院。”
“不必特意来谢什么。”空静不在意,“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里,是我给您添麻烦。”纪凌说着,递了一个信封,“这是我这个月捐赠的功德钱。””
空静接过了信封,随手放在了桌上,,叫了歌小师傅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让他交账。
又闲闲地问,“你母亲近来身体怎么样了?”
纪凌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较多,医生说会越来越严重。”
空静点了点头,“你母亲是个好人。”他说。
纪凌垂下了头。
空静沉吟了一会儿,低下头,手拂经书,道:“刚才我在做法事,你应该听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抬手拍了拍纪凌的肩膀,“生老病死,万事要想开。”
“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师傅指点。”顿了顿,纪凌说道。
空静扬了扬眉。
第8章
杜谨言回到家里,飞速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瘸一拐的扑倒在沙发上。
她的左脚后跟被掀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穿着高跟鞋爬山,这是她几年以来受过最非人的肉体折磨,堪比她少年的时候学芭蕾舞。
纪凌最近喜怒无常。
头一天晚上通知开会,第二天却爬山。
看着杜谨严一瘸一拐的踩着高跟鞋爬山,还说:“小杜怎么你忘了?我记得以前就说过,做项目的人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以备不时之需,办公室里没一双平底鞋,万一去客户那里盘点,你还的回家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