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乙方(106)
是脚下的毛绒触感提醒他们,还有看客在。
黑暗中,谢恍轻笑一声,哑着声问:“确定吗?”
梁承借着窗外一点零星亮光,看向他认真专注的眉眼,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身子腾空,她被抱到了二楼。
卧室整洁干净,弥漫着清冽的白茶香水味。她还来不及分辨屋内摆设,就被推倒在绵软的床里,衣裳早就凌乱不堪,高开叉的裙摆形同虚设。卧室里支着橘黄色的灯,暧昧温柔地映在她光洁浑圆的肌肤。
她有些紧张,也害怕,当谢恍的手探上来,一点点试探时,她浑身战栗不已。
可他又吻得无比耐心,手里的动作和吻一样温柔,小心翼翼地触碰她全身敏感的开关,像是在努力压抑着经久的渴望。
她在缠绵不休的吻里回忆起他们的最初,那些因为在意而有过的争吵。那会儿的他们又何曾料想过今日的情形。
窗外雨声暴烈,仿佛老天破了个窟窿,将一切倾泻。
她的心里也像破了个窟窿,哗哗地漏雨,她只觉不够,一次次将身体贴近他。
黑暗中,谢恍伏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她名字:“梁承,梁承……”仿佛有许多委屈,又有无尽的感动。
欲望如同倾盆之雨,将他们浇个湿透。
这一整夜,他们一次次交付彼此,带着天真、渴望、甘愿、无底,试图将自己的灵魂揉进对方的身体。
凌晨三点时,暴雨骤歇,他们带着疲惫和餍足,终于沉沉睡去。
梁承枕在谢恍的臂弯,睡得很沉很沉。
第二日中午,饥饿将她唤醒。
睁眼的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空间错位的错觉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她揉了揉眼,挪动身体。全身的酸痛与疲乏将她记忆缓慢唤醒。
她转头望向床边,那里早已没人。
下得床,拉开厚重窗帘,暴烈的阳光瀑布似的倾泻下来。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
羞怯叫她踟蹰不已,犹豫片刻,她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下楼梯的脚步声在回响。听见动静,雪人蹦跶着扑上来,也只仅此而已。
客厅里并没有谢恍的人影。
餐桌上,贴着张蓝色便签纸。
临时加班,一会儿回。
牙刷毛巾给你准备了新的。
冰箱里有吃的,等我,一定!
落款:你的男朋友
谢恍的字体隽逸,似他的人一般。
她偷偷地抿唇笑了。
冰箱冷冻层有牛排、冻虾,冷鲜层有番茄牛油果,还有半捆挂面,一盒鸡蛋。干脆煮个番茄鸡蛋面好了。边将水煮开,边泡咖啡。
咖啡机是全英文按键,她几乎没什么英文底子,只得现场一个个搜索。还真被她一点一点摸索出来,咖啡机嗡嗡嗡的作业声中,她得意地向雪人炫耀,“怎么样,我厉害吧?你想喝吗,想喝什么?”
雪人嗷嗷叫了两声,好似真在回应她。
吃完饭,她方才有了踏实的感觉。因为不好意思给谢恍发消息,只好在屋子里瞎溜达。想必是忙吧,谢恍也没发消息给她。
干脆到楼下影音室看电影好了。
于是又翻出上次没看完的电影来看,可兴许是太累了,她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模模糊糊睁眼时,面前坐着人,似乎在专注地看她。
她撑着手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看向他。眼前人的神情复杂,眉眼间似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见她醒了,他开口说道:“有点不真实。”
声音里无限的感慨。
他靠过来牵她手。
他手有点凉,手心有汗意。
“我刚刚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他低下头自嘲地笑,“所以,一间一间地找你。你手机呢?”
一丝酸楚涌上鼻尖。
梁承四处摸了摸,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手机,笑着说:“昨天晚上就静音了。”
她没有错过谢恍眼中的意味深长,赶紧岔开话题,“都怪你家房子太大了。”
“也是你家。”
谢恍半认真半玩笑的话,叫梁承停住了笑。
她心脏突突狂跳。
昨夜旖旎近在眼前,他们似乎都没能迅速适应新的关系,有些别扭。她想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于是掰着他手指,舔舔嘴唇说:“我们还是聊一下吧。”
“好,你说。”谢恍认真看她。
梁承捋了捋睡乱的头发,整理措辞。
“我先说结论吧,北京的工作,我还是要去。但是你别打断我,先让我说完。”
“好。”谢恍点头。
“我的学历很低,这个机会对于我来说,千载难逢。你说我是赌徒,没错,我的确是。可我不是盲目地赌,我是看见了希望才会去博。对于我来说,博一博至少还有机会,不博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能我没跟你提过,其实我爸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没了。我妈学历不高,我人生中许多重要节点都由我自己做主,对于我来说,我习惯了看见希望就靠近它。这么多年,我一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我有好些同学,家里安排好了工作,他们还会发牢骚。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们有的选。留给我的选择,向来就不多。
“我的起点比别人落后一大截。我也不是有意去和别人对比,可是,如果我没有看见更好的存在,那我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渴望,做个井底之蛙也挺好的。但我看见了啊,我看到了一个更好的人是什么样子,像郑意浓,像你,你们那么优秀。我每天临睡前都在想,哪一天,我也能成为你们这样的人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