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今天说爱我了吗(55)+番外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卧室响起,宁欢歪头看去,见江屿知僵在那里,手中的杯子已四分五裂。
宁欢睫毛颤了颤,随即打了个哈哈,“干嘛,这么瞧不起我啊?”
“我有弟弟了,你有些话别乱说。”江屿知蹲下身收拾碎片。
捡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碴时,他看见自己映在碎玻璃上的脸。
宁欢和自己真像啊,这眉眼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是男孩的哥哥。
亲哥哥。
“害,小爷逗你玩的。”宁欢自嘲地笑笑,去撕手上的输液贴,“随口一提,我才看不上你呢!”
他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江屿知宛如天上月,皎洁而明亮。他宁欢只是躲避在阴暗处的老鼠,瞪着奸诈的小眼睛到处找吃的。
这人一定是有很好的家庭,也有很多的爱,才会对自己这么宽和吧。
月亮散发的光可以洒在每个人身上,却照不进他的下水道。
宁欢看着弯腰捡碎片的男人,又是笑笑,闭上眼睛哼起不成调子的童谣:“月光光,照地堂……光落在老鼠的爪子上。”
☆、第51章 嘴硬的惩罚是痛失所爱
“瞎嘟囔什么呢?”江屿知若无其事地走近床边,唯有微微出汗的掌心暴露他此刻的心虚。
“没什么。”宁欢摇摇头,过了很久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谢谢哥。”
说罢,他偷偷瞄了男人一眼。见对方没因这个“哥”字发火,方松了口气。
江屿知替他掖好被子,故作凶厉:“快睡觉,不许乱动。”
宁欢乖乖闭眼,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江屿知坐在床边,心头满是怜惜与自责。
他确实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才会让宁欢半夜偷吃东西闹出肠胃炎。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孩子宁可生吃黄油和芝士,也不肯开口跟他说一句“饿”。
今晚黎川柏那狗东西说“打骂随你,但不能饿”时,他居然还坚持要给孩子一个教训。
江屿知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有想法、很有主意的人,远比只会动手的黎川柏强得多。
可今天,在他见到宁欢像个破布娃娃般瘫在床上的一刻,他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他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照顾好欢欢,没有按照哥哥的身份照顾好欢欢,更没有……没有以他渴望的角色去照顾好欢欢。
他赶紧通知黎川柏来,怎料电话刚挂,男人就像瞬移般推门而入。
对方抱着宁欢时脸黑得像块炭,江屿知还以为他刚从非洲考察回来。
医生就在旁边,那人却偏要自己给宁欢量体温,眼神里分明都是爱,却总死不承认。
江屿知说嘴硬的惩罚是痛失所爱。
黎川柏盯着输液管里不断滴落的药水,眼都没眨:“行,我等着。”
这一晚江屿知没闲着,把医生留下的药箱里的药全部取出来,逐一写好功效和使用方法,放在离宁欢最近的抽屉里。
贴近男孩时,只听对方突然嘤咛了一声:“哥哥……”
“哥哥在。”江屿知连忙转头看去。
宁欢抱着小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鬓角还挂着冷汗,仿佛梦里正经历什么可怕的事。
江屿知慌忙抓过他白天挨打的手。
掌心红肿的印子早已不见,唯有小拇指的疤还清晰刻在其上。
他摩挲着那道伤疤,咬牙暗骂那人是“畜生”。
宁欢呼吸渐趋平稳,面庞依旧毫无血色。江屿知越看越心痛,也不知怎么了,低头吻上对方的眉间。
“对不起。”
那因身份无法出口的“三个字”,最终化作了对不起。
宁欢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滴水未进。他倒不是跟谁怄气,实在是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反胃。
江屿知守了男孩一晚,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熬。
他躺在一旁,看向男孩的侧脸。从清早起,宁欢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状态。
江屿知清楚,对方不是个因为疼就闹脾气的性子。上次黎川柏将人打得下不来床,他还能抱着小熊冲自己傻笑呢。
思来想去,八成是怪自己不让他吃饭了。
“欢欢,还在怄气吗?”江屿知到底没忍住,将男孩揽入怀里,声音温柔。
宁欢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有。
江屿知也不勉强,闭眼时鼻尖蹭到男孩头顶的洗发水味,忽然想起什么:“哥之前说送你香水的,等明天好起来,带你去挑啊?”
“……不要了。”宁欢声音闷闷的,似是鼻子不通气的缘故。
“行,就明天。”江屿知对男孩的拒绝恍若未闻。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江屿知猛地睁眼,视线盯向那边。
宁欢也露出个脑袋,却在见到来人后,重新钻回了江屿知怀里。
黎川柏盯着床上亲密拥抱的二人,只觉头顶多了一顶说不出颜色的帽子。
介于蓝与黄之间,令人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江屿知蹙眉望着对方,只见男人诡异地进了屋,开始满屋转圈,一圈,两圈……
待第三圈时,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诧异道:“哥们,你当自个儿是扫地机器人呢?”
怀里的宁欢“扑哧”乐出了声,又赶紧闭上嘴。
黎川柏阴着脸不说话,最终从身后拿出瓶水递给江屿知。后者愣了片刻,伸手接过。
宁欢余光扫到这一幕时,心里猛地泛上酸意。
原来这人白天不上班,竟是为了给白月光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