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278)
“他们自己有分寸。”法尔法代说,他挽了个剑花,喔,这个前摇倒和维拉杜安无关,其实是阿达姆出于好玩教的,骑士在别的地方特别喜欢讲点仪式感,剑术方面,非表演战从不整花哨东西。
“我只用收拾你就够——”他似乎有说话说到一半就砍人的习惯,话的尾音还衔在嘴里,人已经闪现到了卡尔卡图拉的身前,狠狠地往前刺去。
就剑术技巧而言,他最经常接触到的两类,一类就是以克拉芙娜为代表的,俗称大力出奇迹派,配合上宽厚的重剑,每一击都沉重无比,让人难以招架;另一类就是以维拉杜安为代表的,他愿意称之为唯快不破派,极其迅速,从来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大多数没有握过、又只习惯观看表演比武的人,总会对貌似只有劈砍-格挡的武艺心生怠慢,但真正上手时才发现,一对一决斗,绝非止于勇猛地对对手进行劈砍。
包括了如何在攻击到来时临危不乱,也包括了——
他的攻击落空,还没等卡尔卡图拉出声奚落,往回带的剑刃已经贴住了棕发少年的脖颈,眨眼间就给他抹了脖子,魔鬼少年察觉不对,用鞭柄把剑弹开,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一下。
祂不可置信地去捂住侧颈,法尔法代嗤笑了一下,“这点小伤又不会死。”
【你怎么敢……怎么敢,我讨厌你!!】
无数蛇群从地下破土而出,法尔法代皱了皱眉头,开始往后撤,以免落入蛇潮的包围圈,与此同时,蛇鞭再次如闪电般袭来,忙于招架两方的法尔法代并未注意到——一条小蛇趁其不备,钻了出来,然后一下咬到了他的手腕上,虽然很快就被甩开。
还没等法尔法代采取什么措施,那边的卡尔卡突然不知好歹地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也不过是——】祂神色癫狂,五官都扭曲了,本就处于混乱中的魔鬼少年说话时断时续,诅咒就这样从祂的牙齿间溜了出来:【你也应该品尝……饥饿,饥饿是没有重量的,你这傲慢的臭虫,你就该付出代价!】
我代价你……
比谩骂更先到场的是沉重,比起像被抛开,更像被缠绕,他试图稳住自己的状态,却还是被迫跪倒。少年将剑插进泥土里,光维持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那句话没能成功脱口而出,反而被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取而代之。
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
“卡尔卡图拉!!”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这个白痴!!”
即使牢牢拽住心念不撒手的法尔法代也无法阻止身上簌簌掉落的虫群,早就习惯与这种微妙的饥饿共处,甚至凭意志的将其压制的法尔法代身边爆出了一波又一波的虫子,但并没有进攻,而是一圈又一圈地绕在他身边,呈现出包围的姿态,且和往常不一样的是——
这时从他皮肤中钻出、剥落下来的,有且只有两种贪欲。
他头一次在动摇的心绪中用动用最为严厉的律令,让所有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抛下已经被影响的巨蛇,点燃荒原的杂草,好让无数匹潜藏在地下的影马跃出,那些人把随巨蛇掉下来的同伴从地上捞起来,架在马上就准备跑。
“殿下!”阿达姆不死心地想帮点什么忙,却被契约所束缚。
“都给我滚!”
他喘息着,而对面疯疯癫癫的、倒提着鞭子走来的卡尔卡图拉,他血红色的眼睛倒映出了对方单薄的身形。
“你没想到你能栽倒我手里吧?”
卡尔卡图拉还在痴痴地、放肆地笑着:“你们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但是没关系,我会证明的,我只要杀了你,哥哥就不会再责骂我了……”
祂好像把自己说服了似的,“对,我应该杀了你。”
“你个蠢货,难道没人教过你,下手的时候不要讲废话吗?”法尔法代张口就是一句风凉话:“喂,你不会嘴上说着要杀我,其实根本不敢吧?”
“谁说我不敢!”被激怒的卡尔卡图拉大喊:“我可知道,你兄长早就抛弃你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
“……”法尔法代:“你就不能别讲那么恶心的话吗,真是想吐了……”
“谁说我不敢杀你,谁说,你现在去死吧!”卡尔卡图拉高高扬起鞭子,被法尔法代翻身一躲!
“算了,”他笑了一下:“我也撑不住了……希望你下次记得教训,不要瞎对着敌人——”
那些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虫子突然发难,开始像黑潮一样繁殖,像一群终于能肆意妄为的暴徒,法尔法代的下眼眶泛出一条细细的红线,粗壮的蜈蚣一下就咬住了蛇鞭的头!
蜈蚣可是可以吃掉蛇的。
那些被抛弃在原地的巨蛇则面临的是另一重,那是更细小、更不会惹人注目的蚂蚁,行军一般,很快就覆盖上了还在翻动的飞蛇,并在瞬息间被吞吃成了枯骨。
像一群终于能肆意妄为的暴徒,施虐欲毫无顾忌地发挥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瘟疫能一瞬间蔓延至千里,只要有活物,就能操控,这一点上,他和卡尔卡图拉无疑是最像的。
但过度的暴食能让人失去斗志,饥饿能叫人疯狂,法尔法代一直觉得卡尔卡的脑子着实不好使,就是祂向来喜欢瞎出招。
“等等,为什——”
这下换棕发少年开始惊慌失措了,祂发现自己好像搞砸了,蛇族不断被感染,那些嚓嚓作响的虫子不知疲倦地、哪怕是下一秒的灭亡也阻止不了他没把目所能及的一切都寄生,法尔法代还在原地,他好像在闭眼之间做了个短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