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77)
揾工:打工
难。”
王凯艺自己当演员前,读了名牌大学的,惯会笑话人。
“唔。”赵生又戴回墨镜,嘴角一抹鄙视。揽着王凯艺往前头导演的方向走去。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葡萄说,
“模特倒也有用处,那个妮芬的广告,不是一直找不到人拍?我看就她吧。”
“啊”,一旁的厉冬至,心底一声惊呼。周围已经有了丝丝窃笑声。
“好!我做!”葡萄不明所以,但有工作就要接!
过了年就20岁了,葡萄却还没发育,依旧一马平川,对胸罩尚无需求。所以她不知道这妮芬,是有名的内衣品牌。
“想不到内衣都能拍广告了?”远处有服装师惊讶。
“全面改革开放,我们马上就要变得像香港、东京、巴黎一样了。”另一个人说。
“为什么会轮到她?”又有人发出异议。
“面孔清新身材够索
索:身材好,火辣
喽。”一个摄影师答。
……
“哎,这洪葡萄胆子够大,这么敢讲话,平常这片场,除了王小姐,哪个敢跟老板这样说话的?”剧务大姐走到厉冬至身边小声念叨着。
片场人人有算盘,但冬至这孩子像她儿子似的,她只敢对他说真话。
见冬至不语,又说,“你说她是不是不知道是内衣?要是看到那样子,还能拍吗?”
“当然拍,机会难得。没有人愿意接这第一支内衣广告,谁拍谁就有了这行的敲门砖。”
“你个小司机,分析起来倒是有模有样了。”剧务大姐打量着冬至。一晃三年,这孩子不再是个哥哥仔了。
她还不知道,这小司机早就开始寻找机会,他的目标是要做经纪人。
老板一阵风似地来,又一阵风似地走了,顺便还带走了王凯艺。一伙人只得收工,冬至跑上前去跟葡萄打招呼,
“你好,我是冬至。”
葡萄笑了,“你好,我是立春。”
冬至知道她开玩笑,两个人都露出白白牙齿咧嘴笑。
“我知道你,你是王小姐的司机。我每天都让剧务通知你王小姐收工的时间。”
一笑百媚生,冬至看着葡萄发呆,一时间没有接话。
“厉生?”葡萄用粤语喊他。
“哦,什么?我湖南人,白话
白话,指粤语
我听不懂,你讲什么?”
湖南人,湖南在哪里?葡萄不知道。接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她从余庆到广州,不过是中国版图小小的一牙。
全国人民都来闯广州,以为遍地黄金,到头来她在当“仆人”,厉冬至在做司机。
葡萄看着冬至,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冬至不知道,头一天进这片场,她最先瞅见的就是自己。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瞳仁全是黑色的一般,咕噜噜乱转。
像谁?像耀宗啊!鼻子上有一道疤,都一个样。耀宗要是能长大,怕也是这般模样?
细弟当年看街坊用柴刀,有样学样也去抓,两手握住用尽力气一抬,那柴刀直接把鼻子劈两半,留下一道疤。
每天看到厉冬至鼻子上这道,葡萄都心里一疼,渐渐地像是把他当了耀宗。明明第一次讲话,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今天王小姐不用车了,我载你回去吧。”冬至用了陈述句,没有在问她的意见。
葡萄低头不答。
“犹豫什么?车你归家而已,洒洒水啦~
意:开车送你回家而已,小事情。
”冬至用蹩脚的粤语,“应承赵生拍内衣广告倒干脆,这点小事却犹豫,你可真有趣。”
内衣?妮芬是内衣?本以为是香皂。
葡萄眼睛睁大一下子,很快就恢复正常。这件事只能自己思索考虑,与冬至这样的外人说不着。
“好,那你送我回家吧。你来广州这么久,不学白话?这可不行。”葡萄边笑他,边去收拾东西。
剧务大姐一直在旁侧偷听,冬至看葡萄那痴呆呆的眼神,她都看在了眼里。此刻趁机将冬至一把拉到一边去。
“厉冬至啊厉冬至,你做人不要太单纯,这女生马上就要进入这个圈子,野心不知道有多大,她不适合你。”
“你又知道!”冬至跟她没大没小。
“我同你说,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是穷苦出身,讨生活却是很现实的。两个人都苦,是没法过日子的。”
“丽红姐你别搞笑,讲得我好像要谈婚论嫁一样。”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完,葡萄已走了过来,剧务组丽红姐干笑两声,讪讪走开。葡萄冬至二人出了片场上了车,朝着她那个快要塌了似的小房间开去。
“哇,住越秀!看不出哦~”冬至心想,丽红姐这次走眼了。
葡萄动动嘴角,淡淡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冬至在讲话,恨不得把三年来他在这一行看的,听的,见识的一切都讲给葡萄听。
“赵生叫什么名字?”终于听他讲到赵生了,葡萄问。
“赵永生。”
赵永生,听上去与陈天明确确没有半点关系。
“他是南洋华侨吗?”
“不是哦,怎么这样问?”
“因为他像是能听懂我老家的话。”
“因为他是台湾人呀,台湾那个有名的永生西点,就是他家中产业。他父亲用店铺名给他取名。”
“这么说起来,是长子喽?为何会来大陆?没有在家继承家业?”
“这你就问对人喽。问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包打听,对赵生的事情早就搞明白了。”冬至习惯了与片场的女孩子亲昵调笑,油腔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