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又媚人又艳丽。

实在是，没办法不欺负他。

凌印以为等这颗星星回来之后就正常了。

曲星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他一看见凌印，还是要沸腾了，浑身都不得劲。有种莫名其妙的可怕冲动——想扑上去抱住凌印的腿。

我去……太可怕了！

曲星默默抖了一下，拖着小箱子，蹭了蹭躲周似背后。

“怎么了？”周似随口问，从手中挑了挑，递向后面：“来，你的登机牌。”

曲星接过，又探出半颗脑袋瞅，凌印目光一直都在这边，居高临下，眼眸含笑，意味不明。

好帅！

好帅好帅好帅！！

曲星发现他真的不像自己了。想扑上去，想撒娇，想缠着他，想……

他唰地藏进周似背后。

虽然俩人明显气氛不对，但这帮人已经不把这俩人往闹矛盾上想了，肯定又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因此无人在意。

凌印冲星星那看了一会，收回目光，轻声叹气。

算了，再让他缓一阵吧，这只猫容易受惊。贸然行动容易把人吓得跑更远。

回去之后，凌印回了趟家——曲星拒绝了他的邀请，去找孟卉了。第二天曲星去找了陈齐——又拒绝了凌印陪他去的请求。

倒没什么额外的毛病，就是例行去一下，世界赛在国外一直都没去过。其实他能接受奶奶骗他这事夏季赛期间就跟陈齐讲过了，只是并不是心平气和的接受，还是想到就心堵，还是有点不愿意回想过去的记忆，碎过的记忆还是一片一片的，只是不会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死掉了，也不会再有那么多不受控制的惊惧。

“现在呢？再提起奶奶会有什么感觉？”陈齐问。

曲星垂眸想了一阵。

半晌，曲星抬眼，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是堵得慌。”

陈齐：“还觉得奶奶是不真实的吗？”

曲星摇头：“真实。”

“但是离我很远。”他补充道：“特别特别远，我觉得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陈齐：“以前的记忆呢？想起来的时候困难吗？”

曲星：“反正跟我想这一年这些事的感觉不一样。”

陈齐：“难受吗？”

曲星：“说不上难受，但也开心不起来，能想，但我基本上不想。”

陈齐：“是连贯的吗？”

曲星摇头。

陈齐笑了下，温柔道：“没关系，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用强求完全粘好，只要不影响你自己的生活就行。”

曲星：“应该不怎么影响……本来也没有太影响。”

“心情呢？”陈齐问：“会不会偶然悲伤，激动，或者焦虑。”

曲星：“……”

他感觉自己好像经常很激动。

“悲伤很少，焦虑偶尔，激动……”曲星瞟他一眼：“我一看见凌印就激动算吗？”

“哦。”陈齐愣了一下，思索一下：“这个……情绪很激动？反映到躯体上的那种有吗？”

曲星：“……有吧。”

“嗯。”陈齐：“除去你本来就情感丰富以外，可能还是精神状态有点经不住刺激，不过这种的没事，他能接住你的感情就行。”

曲星默默道：“哦。”

“我发现你好像真的很重感情啊。”陈齐笑着说：“是个内心非常有爱的小朋友，所以才难以接受奶奶有可能没那么爱你？”

曲星移开目光。

这是连谈都不想谈。

陈齐顺畅地滑向另一个话题，看着他笑问：“现在，‘陪伴你十八年的奶奶’和‘一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这两个身份，对你来说还是势不两立的吗，还是能允许她们同时存在了。”

曲星点头：“可以，那才是她，我不了解的和我了解的才构成完整的她。”

陈齐忍不住笑了，随口说：“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小朋友呢。”

“我做过很多心理咨询。”陈齐说：“真的从来没见过感情这么热烈，这么浓郁纯粹的人。”

陈齐看着他摇头，又强调一遍：“从来没见过。”

曲星看着他。

陈齐说：“一般这种孩子，童年一定接纳了很多爱，不用消耗大量精力应对负面情绪，处理环境和家长带来的压力，不用压抑自我需求。这样的人才能把更多精力从自我保护转向爱人。”

“来这见我的，一般都没有这种童年。”陈齐说：“哪怕是我见过比较健康的人里面，也没有像你这样，这么……几乎没有负面情绪，讨厌？恨？我没在你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情绪。”

曲星发现好像真没有，讨厌和恨都被他拿来跟凌印表白了。真讨厌的人都直接忘掉。

陈齐：“你精力太充沛了，很容易就爱上这个世界，爱家人爱朋友，还有你的爱人。什么都能喜欢一下。”

曲星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都。

陈齐看着他，温声道：“说明你的奶奶把你养得很好。”

曲星眨眨眼，点头。

陈齐：“你被养成了这么一个人，奶奶不可能不爱你，相反，她一定非常非常爱你，说不定是超乎你想象的爱。”

曲星愣住了，大眼睛看着他：“超乎我想象？”

陈齐：“是啊，奶奶现在不在人世了，很多事情没办法求证。不过星星小朋友，你有没有想过，那面书架也许不是全部，奶奶的确骗了你，瞒了你很多事，不过人的感情这么幽微复杂，一件简单的事背后是多庞大不可捉摸的思绪。我们没办法探究。”

曲星有些呆，仿佛悟到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