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恋爱的朋友(32)
“你听我说完。”她坐直,“这世界有多少多情的女人,就有多少无情的男人。”
张子诚弱弱开口,“我不是……”
刚才他俩掰扯的时候,苏盈突然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张子诚的朋友圈里看过他在酒吧庆生的照片,还给田甜看过,当时是为了感叹照片里那堆价格不菲的洋酒和白酒,被美女包围的地主家的傻儿子根本就只配做背景板。
苏盈握住林喜椿的手,“如果他是因为劈腿才跟你分手,只能说明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垃圾的归宿,是垃圾桶,不是你的口袋。”
张子诚今天嗓子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干咳。
林喜椿的眼眶红了,低着头,用力地握着苏盈的手,直到情绪再也绷不住才松开,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离开了座位。
留下刚骂完张子诚是垃圾的苏盈,和张子诚本人,面面相觑。
苏盈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块餐前面包,涂了点蒜香黄油,没看张子诚。
“我要不先……”张子诚欠起身子。
“先跑了?”苏盈慢悠悠地抬眼,咬了口面包。
“主要,主要是我……还有事。”他向后退了一步,眼神左右晃悠,显得底气不足。
苏盈叹了口气,抱着双臂,“我对你爸他老人家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觉得,你要是走了,会证实喜椿刚才的判断。”
张子诚重新坐下,一脸颓唐,“算了,反正也无所谓。”
“到最后了,分个对错,就像你说的,没什么意义,不如好好说声再见。”
林喜椿回来,看见张子诚还在,愣了一下。
桌上堆满了服务员见缝插针为这个小型修罗场上的菜,从战斧牛排到松露披萨一口气上了个全。
张子诚磨蹭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他说完,林喜椿又哭了。
爱情结束了,但就像林喜椿曾经问出的那个问题一样,爱情存在过吗?
为情所困的人们,大概总是对此表示怀疑。
气氛很尴尬,苏盈的手机倒是非常识时务的救了个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邮件。
张子诚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姐,新公司,忙不忙?”
苏盈扫了一眼,放下手机,“还行吧,是JT发的广告邮件,不是工作。”
张子诚推了推眼睛,“你现在还做和之前一样的事儿啊?”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突然“哦”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苏盈最烦别人话说一半。
“曾沐谦你认识吧?”
苏盈一愣。
“怎么了?”
“我们之前开会的时候,他提到过你。”
“我?什么时候?”
张少抓耳挠腮了半天,“一个多月之前吗?我记不清了。”
那不就是她刚帮助新公司完成和JT的签约那会。
“他说我什么?”
张子诚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没什么,就问你现在在干嘛,然后,然后……”
苏盈满脸和善,循循善诱,“说呗,反正曾沐谦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
“他评价了你两句。”
这次,轮到苏盈干咳,“评价?哈哈哈,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哈哈哈。”
后面那句,是她提前给自己找的台阶。
张子诚点了点头,表情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啦,反正那意思,大概就是,嗯,你这人,话有点多。”
林喜椿拿起叉子指着他,“张子诚你有病吧?”
张子诚立马后仰,双手投降,“又不是我说的,他也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对老板说的。”
苏盈吸了口气,闭眼,脑海里盘旋着郭芙蓉的人生金句: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她睁开眼,露出微笑,对张子诚说:“你可以消失了,拜拜。”
第十六章 有些爱情,是伊甸园里的烂苹果
林喜椿坐在副驾驶,抱着苏盈的羽绒服,被精心准备的穿搭团团包围,一边哭一边骂男人。
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过人类的分手进程,似乎总有那么几个固定环节:自我欺骗,试图挽回,偶尔充满希望,直到希望破灭,愤怒,愤怒,愤怒,间或伤心,最后接受。
这个理论苏盈跟田甜说过,那会田甜刚分手,还没走出情伤,对着苏盈一顿伤春悲秋,然后哀怨地问她,又不实践,总结这么多理论知识干嘛?
她一边给田大美人递面巾纸,一边说:“宝贝,智者不入爱河啊!”
苏盈没料到此刻会经历这么一场离谱的晚餐,否则答案就会变成:为了给破碎的小女人当姐,当然,也可能是妈。
林喜椿哭着说到最后,开始质疑人性,“我以为他是我最亲近的人”、“离婚是不是这种感觉”、“那些他忽悠我的话”……她一直碎碎念到离她家最近的那个路口,红灯有九十多秒,车里安静下来,只剩转向灯“哒哒哒”的声音。
林喜椿抱着苏盈的羽绒服,红着眼,问:“我是个废物,还是个恋爱脑,你很嫌弃我吧?”
苏盈拍了下方向盘,仰头笑起来,“你都让我做你妈了,还怕我嫌弃你?乖女儿。”
“你占我便宜。”林喜椿破涕而笑,“但我喜欢。”
下车前,苏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你很快就会走出来,相信我。”
林喜椿将信将疑地看了眼苏盈,小声说:“你又没经验……”
“林喜椿,你找打是吧?!我今晚受了这么大的心理创伤,谁来给我治愈一下?我对人性才有巨大怀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