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了些什么：“我知道了。”

离开之前，黑尾少年转过头来，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害羞的神情：“我的毕业典礼，陛下能来参加吗？”

孟柯稍显意外：“就在最近？”

“嗯，”珀尔瓦挠挠头，“老师本来说要单独给我设一个，我说跟着这届毕业生一起就好了。”

银发人鱼愣神一瞬，随即绽开了温柔的笑：“当然。”

他想，主线任务不出意料在近期肯定能结束，到时候和路西法说一声，继续在游戏内留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得不说，看着当初阴郁的少年如今茁壮成长的模样，还是有一番成就感的。

珀尔瓦的眼中肉眼可见地充满了惊喜：“谢谢陛下！”

“毕业以后，我就能进入医师院了，”珀尔瓦一高兴，就收不住自己的话茬子，“老师说，我的天赋比她之前的学生都要优秀，以后很可能成为皇家医师呢。”

到时候，他就能有理由光明正大地与孟柯近距离接触了。

珀尔瓦无父无母，自然不能像其他人鱼一样，有父母或长辈坐在台下，骄傲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完成人鱼生涯的重要阶段。

但孟柯承诺了他会来——他一定会像往常那样，用温和而坚定的眼神望向珀尔瓦，说不定还会拍着他的肩膀，送上几句鼓励的话。

这一定会让他的那些同学羡慕到流泪的。

一想到这里，珀尔瓦就充满了干劲。

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他对上孟柯含笑的眼神，顿时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说罢，珀尔瓦飞速地游出病房，顺带关上了门。

孟柯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能游这么快呢——要知道，上一次蓝瑚村之行，嫌他们游得慢，可都是他和洛伽负责拎着两个小孩游的。

“你对他还真好。”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幽幽地传来，莫名地的带着一丝怨念。

孟柯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果然醒了。”

多年的默契让洛伽瞬间意识到，孟柯所指的并不是单纯的他醒来——而是银发人鱼已经意识到，他恢复了记忆。

“嗯，我醒了。”洛伽闷闷地说，描摹着孟柯未做修饰的美丽面容。

“你都还记得吧，阿洛？”孟柯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轻松的倚在了床边。

即便已经经历了许多，如今有清醒过来的好友陪伴，还是会感到更加安心。

回想起那个幼稚的自己与孟柯相处的点点滴滴，洛伽有些尴尬的皱起了眉，嘴唇开阖几下，最终只说：“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过……”孟柯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要“报仇”的誓言，用拳头轻轻地垂了洛伽的胸口一下，顾及到他还虚弱着，没敢太用力，“好了，扯平了。”

洛伽自然不知道，当初自己强行将孟柯按入怀中的行为被孟柯在心中悄悄腹诽过。

害怕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伤害孟柯的记忆，他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番，却只想起了自己在花园中与卡莱斯的那场争执。

理所当然地，他也想起了自己再次强吻孟轲的事实。

在感到愧疚的同时，内心不禁生出一丝惊喜：既然孟柯就这么轻轻揭过，是不是说明……他对这份感情没有当初那么排斥了？

孟柯无从得知他的胡思乱想，寒暄过后，他正要和洛伽说正事呢。

“你是怎么被感染的？”孟柯问。

闻言，洛伽也严肃起来：“萨洛琳的一个手下身法诡异，趁我不备打晕了我，似乎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他说的就是奈菲里了。

洛伽教自己失忆时的感受，娓娓道来：“说是失忆，实际上更像是观念被篡改了，那时的我总是想要取得萨洛琳的认可。”

就像遇见孟柯前那样。

“你为什么只忘记了我？”孟柯好奇道，“畸变体的控制还能这么精准？”

知道洛伽大概率也不清楚，孟柯只是随口一问。

骤然听到孟柯提起畸变体，洛伽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奈菲里的表现和在蓝瑚村遇到的畸变体还是很相似的：“不……”

他直直地注视着孟柯，过于有存在感的视线盯得孟柯几乎要移开眼睛：“他们想要让我变成只听萨洛琳话的傀儡，但有你的我，怎么可能如她所愿呢？”

记忆恢复后，当初被感染时的一些片段也同时被回想起来。

黑液被注射进体内，带来灼烧般的痛苦，但洛伽始终一声不吭。

一次。

“你是谁？”萨洛琳挑起他的下巴。

洛伽冷笑一声：“我是伊莱瑟陛下的追随者——我在海神发过誓，会追随他，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咳，”脑中传来尖锐的刺痛，干扰着洛伽的意识，但他却坚持道，“换句话说，萨洛琳，你的阴谋别想得逞，除非我死。”

萨洛琳摇摇头：“不礼貌的孩子。我倒要看看，你对他的感情能让你坚持多久。”

两次。

“你是谁？”

三次、四次……

最后一次，洛伽徒劳地伸出手，试图阻止那个银发的身影被从记忆中抹去。

他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烈的哀嚎声——明明理论上来讲，这一次剂量最大，痛苦应当最小。

洛伽不愿让孟柯担忧，便将这些轻描淡写地带过：“你只要知道，没有你的我，便不是我了。”

但即便如此，孟柯还是注意到了他一瞬间流露出的不对劲，但洛伽若是不想说，他也不会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