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能眠(2)+番外
转眼间,第三人也往后倒了下去。
杜荃掏出黑手套,擦干净手枪表面,递给手下,简短地吩咐:“处理干净!”
转身走向地上的余谙,对她伸出手,冷冷地说:“你身上还藏着什么,一起招了吧?”
余谙原本要借力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竟哆嗦着手,抱住了他双腿,仰着脸求他,两眼泪汪汪的。“荃哥,我害怕,你别逼我太紧。”
荃哥?
这久违的称呼,到了这地步仍觉得顺耳!杜荃笑了,他不禁又有些怅然,当年那个女孩怎么变成今天这样?要是她知道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会跟他作对么?……
两周前。
太阳西沉,温度也随之下降,风似乎更急了,裹挟着江水一浪浪摔打着江岸。
余谙将车停在江畔,拿了袋三明治,跳下车,跨过警戒线,来到滨江一大块废墟上。
这是老化工厂旧址,废弃了好几年,一个多月前刚爆发一起重特大爆炸事故,当场带走二三十人,伤了两百余。
消息传到海外,余谙翻遍网上信息,就决定立刻回国。
过了这么久,现场早被收拾干净了,没什么可看的。
被炸歪的烟囱孤单地杵着,铁架子朝天支棱,破损的墙壁里,裸露的钢筋扭曲得毫无规则,墙内原本还有个坍塌的深坑,面积很大,说是工厂地下室,爆炸后也让填了。
爆炸原因,青城官方解释是流浪汉晚上到地下室借宿,深秋了,点火取暖,无意间就引爆了工厂未处理的桶装易燃化合物。
但所有人为活动过的痕迹都被爆炸摧毁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无从考证。
余谙绕场走了一圈,走走停停,偶尔踢踢土、翻翻砖头,最后从黢黑的砖缝里捡了几枚亮闪闪的小东西回车上。
三明治早吃完了,摸出瓶矿泉水,刚喝两口,路口拐来一辆银色SUV,停在她车旁。
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壮硕的半个身形,一张圆脸,肤色略黑,见了她,眉头先是一松,随即又拧了起来:“余小姐,你怎么到这了?”
“眼见为实。老虎,我猜的不错,当晚这里确实发生过枪战,还很激烈。”
老虎好奇:“报道都没提,你这么肯定?还知道很激烈?”
余谙将拾到的那几枚亮闪闪的东西抛过去。
老虎伸手接住,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竟是弹壳。检到一枚可说是巧合,她捡了三枚。
余谙说:“你不是说老七的手下伤亡惨重?应该就是在这跟人火并,引发了爆炸,也只有海石有能耐将这么大的事情压下来。金港现在怎样?”
“老七躺了半个多月,居然没啥大事,现在已经正常活动了,依旧嚣张得欠揍。”
“很好!我还怕他怕死不敢出门。杜荃
什么反应?”
“发了很大火,整个青城海石分部噤若寒蝉。老七这几年一直在替他干脏活,折了那么多人,杜老板已经在查他的账。”
余谙唇角勾了个弧度。这是要清理门户的节奏了,是他一贯作风。
狡兔死、走狗烹,当年是罗峰他们,现在也可以是老七。
这次又要鹿死谁手?
“打伤老七的,还不知道是谁?”
老虎泄气:“老七死要面子,手下人口风一个比一个紧,也是我无能,兄弟们都去了外地,唯一一个能联系上的也没跟老七,根本无从打听。”
“这怎能怪你?盯着他们就是了。不要冒进,也别让人看到你,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余谙话题一转,“杜荃今天又去隐山堂?”
老虎“嗯”了声:“最近每天都去,也不知道为啥。”
余谙带上墨镜,启动车子要走。
老虎突然急了:“余小姐去哪儿?我保护你。”
五年前,她为发现了杜荃的真面目,一声不吭逃出国,五年后的今天,青城依然在他掌控范围。三爷早已退居东南亚,他坐上了境内海石的头把交椅,现在只比从前更加只手遮天,让她单独在外活动,老虎是真不放心。
她却已升起车窗:“不用,我就去隐山堂。”
车子转眼就跑远了。
杜荃没来找她,她倒要主动去见他?老虎顿时打了个激灵,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隐山堂,是间茶室。
据老虎说,这里是杜荃的地盘,专门供他平日会见客人喝茶谈事的地方,似乎是个正经的场所。
余谙进大堂,自报家门,说要见杜荃,本以为要等通报,杜荃却似乎也正等着她,立刻就有手下过来带路。
余谙跟着那人上楼,一路所见,客人少,装修古朴素雅,素雅得近乎奢靡了,这闹市寸土寸金,居然有这样清幽宽敞的所在,杜老板真是大手笔!
上三楼,双扇雕花木门外,守着不少人,清一色的黑衣,静默无声。
见来了个女人,都纷纷转头看过来,这些人中,有她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无一例外,都拿各色的目光瞧着她。
她没理,待海外这几年,教她吃了不少苦,磨平了从前的学生气质,看外表就是个从容有经历的女人,这是气质里带着的,她没刻意隐藏,就像她这次回国的行踪也坦坦荡荡。
那人也曾提醒她,你藏也藏不住,既然要回索性大大方方地回。
门扉被推开,又阖上。
屋内,男人背对着门坐着,身前摆一张紫金楠木茶案,茶案上摆着热茶,一线檀香徐徐冒着白烟,檀香味混着普洱的陈苦扑鼻而来。
“金蝉云创上市被叫停,杜先生还有闲心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