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能眠(37)+番外
“这是我原本的计划,今晚却出了纰漏。也不知谁报的警,把这批货一锅端了,老七的手下死的死,抓的抓,去验货的秦忠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着了道。现在你知道了,是熊仔跟外人透露了,是谁呢?你想想?”
说到这,他垂眸,看了看她的脸。
“熊仔是罗峰生前的小弟,你不认识,他认识的人可就多了,估计也听说过你,所以才这么干脆地赴死。
“而你呢,熊仔蒙面的头套被揭下,你微微松了口气,熊仔自爆身份,你却脸露惊愕,显然不知情。
“这么看来,你跟熊仔没有联系,消息的确是他透露的,跟外人透露的,你联系的另有其人,我说的对不对?”
老狐狸!细微表情也逃不过他眼力。
余谙闭了闭眼。
杜荃语气轻飘飘地问:“你联系的是谁?”
余谙抿着唇,不吱声。
杜荃说:“那个金镶玉镯的用料和工艺都很考究,不像赝品,你找人改过?”
余谙唇抿得更紧,仍是不发一言。
杜荃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她、审问她。
他是要运筹帷幄的人,说了不追究,对于暗地里的威胁总要摸透了、清理掉才行,绝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你以后会乖乖听话么?”
余谙说:“我听话。”
杜荃唇角一丝讥诮,他并不信。
余谙看他:“既不信,何必多此一问?”
杜荃自有一套逻辑:“你做惯了光明磊落的君子,心口如一,能逼你发誓,已属不易,你今天发了誓,以后我要你每天重复,时间久了,信不信假以时日,就算你还想离开我,也会犹豫迟疑。”
余谙蹙眉,他要洗脑她。
杜荃笑笑:“别以为我在夸你!你是好人,但‘好人’在我们最没用。长安背叛你,又害死左空,你却同情他女友、他女儿。
“对我也一样,当年你走后,陈妈在衣橱发现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吓得半死,我的匕首怎会跑到跟主卧一门之隔的衣帽间去?
“不是你放的么?你得知我和老七密谋,罗峰的死是我俩合作的手笔,你有机会杀我,却偏偏下不去手,你善良,你心软,你是好人,所以你现在会落我手里。
“往更远的,你妈妈抛弃你,后来虽然回来带你离开你爸爸,对你和你弟却天差地远。
“你妈苛待你,你和你弟关系很差,姐弟不合,父母无徳,换做我,绝不会为他们付出一分心力。
“可你不行。你明明跟她断绝了关系,还是为她的死伤心。你对罗峰、左空他们也一样。
“他们谁的手上没沾过血?你试图远离,然后你看见了他们的善,你就选择信任。
“承认吧,你就是这样的人,敏感、善良、重情义,我只需为你做一点点小事,就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余谙嗤之以鼻。
但她不会反驳他,她甚至不用提醒自己提防他,因为没必要,她会永远恨他。
可他对她的判断又是那么精准,这叫她心底不由升起一丝被看透、被操控的惶恐。
杜荃等不到她回应,伸手抚她下巴:“知道我为何将你一步步逼至我身边?”
余谙不说话。
杜荃说:“你入职后递交的电子简历有你照片,你的假身份,与之相关所有证件资料,这几日已经办妥,明天一早,我就会送你上飞机。”
他神色很淡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余谙有点慌了,掀了掀眼皮:“去哪儿?”
“还记得那年我说要带你出去度假么?我已做好安排,这次你先飞过去,陈妈、商勇会陪你一起,等我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与你赴五年前的约定。”
她还在震惊中,杜荃已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双腿圈着自己。
她外表看着瘦,其实身材很好,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
他上午在健身房就注意到了,她当时穿一身紧身健身衣,衬得身材纤细修长、曲线玲珑,但大腿肌肉却是那样紧实柔韧。
这样美好的年纪,这样健美的身体,他一手掐住她腰,一手扣紧她后颈,将她身体更紧密地与自己贴合。
余谙的脸在他的动作中一寸寸灰败。
她并不怕他的贪婪、欲望,相反,她怕他的贪婪、欲望都不足,反而自控力太强。
要说此刻他有三分的欲望,倒有十二分的自控力。
尤其今晚杀过人,这叫他神色更显得冷肃沉静、深不可测。
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偏偏要想方设法将她收入囊中,却又在明知她背叛自己的时候心慈手软。
他惯于软硬兼施,余谙感到这一去,恐怕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他忽然问她:“孩子是你去诊所打掉的么?”
余谙抬眼看他,直到此时,她依然不理解他对于孩子的执着,但他既然这么在乎,她就找个对自己损害较小的说法。
她垂下眸解释:“不是,那时候我辗转了两个国家,才抵达F国,连续一个多星期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我很虚弱,我也很害怕,很长时间我都已经忘了那个孩子的存在,直到有天凌晨我被肚子疼醒,才发现已经没了。”
杜荃研究着她表情,半晌,眼神松懈了几分,似乎是信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再要一个也容易。”
他的语气那样自然,像寻常夫妻间的对话,余谙身子一僵,久久无法舒展放松。
他看出来她的不情愿,手指轻柔地抚她脸,又似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我给你时间适应我,下次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