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能眠(39)+番外
她又如此灵敏从容,哪里还有一点方才的柔弱顺从?
他又何尝受过这等背叛?
余谙瞥见他眼底暴涨的怒意,语气倒轻松:“你省省力气!你第一个中招,就算用药,没八小时也动不了。他俩好点,最快,也得三小时。”
她摸了他几个口袋,却只摸出他那部手机,也用他手指解了锁屏,揣进兜里。
探身去前座,在副驾身上倒摸出两张钞票,她不客气地笑纳了,这才打开门,跳下车。
合上车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子亮得惊人,却是当着他面关上车门,毫无留恋,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路边一辆敞篷跑车正要发动。
余谙轻轻一甩手,手里的一团小东西落车里。
那是手表的定位器。
跑车一会功夫就跑远了。
这是热闹的市区,到处是商场、超市。她辨明方向,朝老城区居民楼跑去,跑了不足三百米,找到一家开在巷子里的杂货铺。
她问店主要的东西,是很常见的厨房用品。
都快12点了,店主正要关门,看这单不麻烦,顺手从身后货架上取了,递给她。
余谙拿出百元大钞付钱,店主反而犯了难。
短短几年功夫,纸钞很少人用了,店里零钱也不多。
店主翻箱倒柜找零,她用杜荃的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我是余谙,带一台电脑,安全屋,速来!”
然后取消了自动锁屏功能,把亮度调到最低,手机电量还挺足,足够撑一小时。
店主凑了一堆纸钞和零钱给她,库存都给清了,零钱得补上,这单生意他做得不是很高兴。
余谙也没数,抓过来全塞裤兜里,走了。
她买的是铝箔纸,一出店门,就将手机和手表卷起来,密不透风地裹了一层又一层,估么着这样就能屏蔽信号了,又走三条街,才跑路边,拦到一辆待客的出租车。
钻进车里,报了地址,说是“赶时间”,司机没多问,将车开得飞快。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路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一路畅通无阻,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那小区。
她提前在路口下车,目送出租车走远,才往她的目标小区走去。
进小区前,她先观察了下,人车分流,这种安保可能更警惕。
她不是住户,不好解释,她也不希望被人追查到这里。
想了想,她绕开正门,看准一处没人也没监控的路段,检查一遍,院墙石头的,有踏脚处,墙头的高压线形同虚设,总共不过五米高,还有粗壮的树从墙内伸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助跑,麻溜地攀着院墙窜上去,手攀住树枝,人就稳稳地站在了墙头。
墙内没人,她顺着树干滑下,落到地上。
看了看旁边楼的楼号,凭着脑海里的地图,辨明方向,很快找到目标楼栋。
她从楼梯上去,4楼401。
现在,她站在了安静冷清的楼道里。
她没来过
这,这里是她跟老虎约定好的紧急会面地点,凭着对老虎的信任,去摸门边鞋柜的第三格抽屉。
摸到了,冰冷的金属,是钥匙。
她用那把钥匙,顺利开了门,同时,在心底庆幸老虎够靠谱。
门一下子拉开,一股没人气的潮闷气息,扑面而来。
她按了按玄关的开关,但是没电。
她关上门,又摸黑去翻玄关的柜子,摸了几格抽屉都摸了个空,到最后一格才摸出一个很小的手电筒。
还好,手电筒有光,还挺亮,电力很足。
这是深夜了,这房子极安静。
她打着手电,扫一圈这房子,没敢往窗户上照。
房子里没人。
她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水。
没开封过,生产日期也没过期,这才放心地喝了两口润嗓子。
几小时没进水,口渴得很。
心里也焦躁得很,不知道老虎有没有看见她的消息,不知道他能不能按时赶到。
她也怀疑杜荃的手下,已经在外面追踪她。
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中毒最浅的司机大约已经行动自如了,他也有保镖在附近,肯定已经找到他。
杜荃那样精明的人,即使用眼神也能给他们下指令。
余谙当时信口胡诌,说要八小时才能恢复,其实只要送他去医院,测毒、用药,一两小时也就行动自如了。
她关掉手电筒,窗外有路灯光照进来,房子里家具形状越发清晰。
打开窗子,听着外面的车声,坐进客厅的沙发里不安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一片寂静中,突然从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
她疾步到阳台,就见院墙外马路边赫然停着两辆黑色汽车,车边隐约露出两人头。
她瞳孔猛地一缩,又瞥见墙头树枝上有动静,有人跟她一样翻墙进小区了,方才那阵窸窸窣窣声响就是他搞出来的,直线距离仅仅数米远。
她心下一紧,已从后腰拔出枪对准墙头。她不知老虎何时多了这许多帮手。
如果是杜荃的手下,说明他们明确知道她位置,正门、侧门也早已把守妥了,她今晚是插翅难飞。
那她与其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不妨把动静闹大,给老虎提个醒。
墙头那人却似乎没什么敌意,看了她一眼,便顺着树干溜下去,跟她方才一样。
他走到楼下,手脚并用,动作迅速地往四楼攀爬,他身手矫健得很,比她还要敏捷。
余谙的枪口随着他移动,手却开始发抖,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这身形陌生中又十分熟悉,像是……像是早就死掉的左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