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能眠(51)+番外
他说:“埋伏也好,圈套也罢,这是我唯二一雪前耻的机会。我但凡还是个男人,今晚都得去。”
余谙抬头看他,像是跌进了望不到底的深渊。
这一刻,她终于读懂了他眼神。
他跟她交代了一些话才离开。
“橱柜下面第三格抽屉顶里有一把手枪,你那边床头柜的第一格抽屉,我放了一把电击器,不要随便用枪,你可以看下电击器的说明书。待在家里好好等我回来,知道么?”
老虎来得倒快,左空刚走没多久,他的车就到了。
他一路开过来,发现左哥这藏身之处选得好:四周都是山,一有不对,往山林里一钻,连影儿都找不到。
停好车,房子里面亮着灯,径直去敲门。
敲了两下,没人来开,推门也没见到人。
他进屋检查,楼上楼下不大地方,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家居摆设也都正常,心底却暗暗一提,走出门,就给左空拨电话。
谁知电话刚拨出去,就听廊下传来两下轻扣木板的声音。
老虎转身,定定瞅一眼,正是余谙。
她披着深色披肩,蜷在廊下的摇椅里,小小一团,廊前又没灯,他都没注意到她在。
电话却接通了。
“老虎,怎么?你到了么?”
“左哥,我到了,刚才敲门没人开,我以为余小姐不在,刚发现就在廊下坐着……好,我会保护好余小姐。”
老虎挂了电话,就问她:“余小姐,你怎么在外面?”
“没什么,闲坐发呆,你来得正巧,坐吧,陪我聊聊。”
不知怎地,平时那样时刻警醒、精力充沛
的人,今晚声音却有些意兴阑珊。
老虎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也不会安慰人,搔搔后脑勺:“天冷,小心冻着,回屋去吧。”
余谙还真起身回了屋,让他去沙发上坐,自去倒了两杯热水拿过来,在他跟前放了一杯,一坐下就问她熊仔的事。
“他的尸首,找到了么?”
说起好兄弟,老虎就难过。
“没。左哥让我联系沈昊,帮我一起找,我们最后找到了秦忠。秦忠很谨慎,没给扔江里,而是乘夜拉去工地。三具尸体带进去,空车子开出来,我们翻遍了每个角落,没找到,可能被埋到地基里了。”
这是海石惯常的做法,但是余谙不知道,就有点被镇住,一时没作声。
老虎这才意识到说多了,忙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说出来吓你。”
余谙说:“没事,当时我是亲眼目睹他们一个个死在我眼前的,熊仔死得很干脆,挨了杜荃两颗子弹,他当时还说,他忠心三哥。老虎,他是怎么打入杜荃那边的?”
老虎没必要瞒她,将熊仔的来历都说了。
他俩过去都在罗峰手下做事,也是他身边最早的一批人。
罗峰葬礼那次,熊仔已经在外面隐姓埋名了几年,回来是想送他最后一程,结果让扮做交警的刑警认出来,抓了个正着。
原本要蹲五年,表现好,两年多就出来了,熊仔出来后,变化极大,也很落魄。
他没找过去的弟兄,而是去找了商勇,说要跟着他混口饭吃。
他跟过罗峰那么久,商勇不可能不知情,却接纳了他,只是处处提防,不许接触机密核心。
商勇肯定没想到,熊仔是一心为三哥复仇,才来潜伏的。
熊仔倒是知道自己被提防了,勤勤恳恳当了两年边缘小弟。
半年前,老虎受余谙委托,来青城调查杜荃,机缘巧合,昔日好兄弟就碰上了,之后就一直往来传递情报。
不过也没进行什么特别的活动,直到前段时间,老七手下从春城押了批私货,要换掉杜荃的货。
老七一直被秦忠监视,从前一天开始就躲在金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却不知,他肚里的那点小九九,早就让杜荃发觉了。
私货到港,本应该是商勇去处理,因为当天上午江滨的狙击手刺杀事件,商勇负了伤,就由秦忠接替。
熊仔是商勇的手下,一早探听到这个消息,就告诉了老虎。
老虎听闻后,因为余谙的告诫,本来没放心上,却没想到被左空找到了。
左空知道了这事,就报警招来了警察。
最终老七的货,在十七码头被警察拦截,老七的人手固然被抓不少,秦忠的手下也折进去几个。
消息走漏,秦忠雷霆手段,很快就查出了熊仔,这才导致当晚他被杜荃处决。
当晚一起被处决的另外两人,是老七心腹,派去港口验货的,他们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没躲过秦忠。
余谙似乎挺感慨熊仔的死。
她详细描述了熊仔被杜荃枪杀的过程,最后,才对老虎说出她一直想说的话,语气很诚恳。
“认真算起来,如果没有我和左空的出现,熊仔未必就会死。”
熊仔是秦忠抓的、杜荃处决的,老虎不怪她。
“他既然当了二五仔,本来也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否则也不会那么干脆地认栽。”
余谙说:“他愿意搭上自己的命,是全他对三哥的义气,改变不了他的死受我牵累的事实。”
老虎一听,是这个理,就点了点头。
他一直想为三哥报仇,时间过去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回来余谙,等到她的复仇计划,他把老婆孩子都安排出国了,就是要一门心思干好这事。
表面上他说的是熊仔,其实是在说他自己。
这时,余谙又问:“对了,那天左空怎么就那么凑巧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