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续(31)+番外
然而他就不一样了,辛辛苦苦地爬上每一个位置,每个公司都把他的才华压榨了个干净。
她似乎略微有那么一点理解他了。如果不像他那样明哲保身,结果就和自己一样——出局。
可是,他又是否该被担心呢?最可怕的是,她担心他享受其中,无论传言是真是假,都可以借题发挥,争取到自己想要的。
那样的话,他真的称得上是,行业翘楚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手机又响了。解释一下吧,即使那不是真的,但假如你亲口解释,我就会相信。
她一把抓起手机,却发现是妈妈。
电话里对方分外急切,以至于语气都不连缀。过了一会,她终于理清了局势——
爸爸脑溢血进医院了。
苏翎不是本地人。家里虽称不上困难,但也不能算富裕。
所以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要努力、要上进,工作稳定之后,父母不需她给打钱,于是好好地存了起来。
但因为做了开店这个大胆的决定,一下子就让几年的积蓄变作一空。
前几年爷爷的病,花了家里一大笔才努力维持。父母原以为自己身体健康的很,根本没担心过资金问题。所以这个突发的状况,也只能指望这个年近30的女儿。
苏翎挂了电话手就一直抖。说实话,开店之前她可以给到双倍,但现在,她只能拿出1/2。
她恨她前几天怎么就非要搞店里装修?
高达十几万的手术费用,再加上住院、护理、医疗用具,加上没有大额人身险的报销,更让情况雪上加霜。
可是这年头,谁能借自己钱呢?还是这么大一笔钱。她把自己从大学到工作的好朋友都想了个遍,大家也都是泥菩萨过河,各有各的麻烦事。
微信列表那个粉色头像就在前列。她不知为何,就想在这时去打那个电话。
可能不止因为钱,更重要的是,她慌了。她比看到照片的那天晚上还要慌张。
人生的情情爱爱,在生死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她颤抖着点了“语音通话”。求你,接通吧。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否真的爱我,也不用知道你有没有真和李筠桐在一起。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出意外,电话在几秒的悬宕后,就传来了“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妈妈已经交了押金,现在老爸的情况还算平稳,但是,手术拖不得。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苏翎在地板上呆坐了很久。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不想活在世界上。
因为那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问题,是不得不面对的抉择。
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店退了,把家具卖了。虽然下个半年的房租已经用去三个月,好歹还剩三个月,但是扣掉违约金,也所剩无几。
指不定自己求一求好心的房东,他能允许自己帮忙转租。再加上倒卖家具的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但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她好不容易安身立命的小店,承载着她的希望。她还有机会从头再来吗?
想到这里,她把头埋进了臂弯。喉咙像是完全堵塞,一口气梗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她告诫自己,哭是没用的,赶紧做才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门铃响了。
是对面邻居吧,每次他们出门,都拜托她照顾一下猫。苏翎艰难地站起身来,强烈的眩晕感提醒着她,今天一天没吃饭了。
这回没时间再帮他们照顾小猫了。
她苦笑了一下,伸出绵软无力的手去开门。但是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她猛地抬了头,但期待骤然落下了。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哪一户。但来人仍给了他些许宽慰。
顾叙白两手提着东西,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看见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真在家啊。没打扰你吧?”
“没,”苏翎压了压发涩的喉咙,转头去给他倒水,“你怎么来了?”
顾叙白走进来,将手上的蛋糕和奶茶放到桌上:
“我看你好几天没来店里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给,吃点甜的心情好。”
有几秒钟,苏翎端着水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脊背发毛。
他不知道对方心里正在下一场狂风暴雨。这么多天积累的困惑、疲惫和痛苦,已经再也不能止住,冲击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摇摇欲坠。
如果顾叙白是她哥哥该多好,那她就能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
他看见她的眼泪几乎是一瞬间就下来了。
“对不起,”她说,“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一直等到她的崩溃渐渐止息,顾叙白才问出了心里的疑虑。家里的事情谁也没法预料,尤其还是一个独生女孩子,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人会不断在风雨中成长,而这只是航行的一部分。
“你不用赔上店,我借你。”
他一边继续给她抽纸一边说。眉眼依旧温柔,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
苏翎在哽咽中抬起头来。她或许抱着寻找安慰的目的和他倾诉,但是绝对没打算借他的钱。
虽然他们一见如故,但毕竟没到帮这么大忙的程度。邻居,朋友,合作伙伴……哪一个名头都担不起十几万的相欠。
而且,她怕欠顾叙白的。因为在
某些方面,她还不了他。
顾叙白认真地看了看她。那脸上因为多日的失眠挂上了黑眼圈,头发也凌乱不堪,如果自己是她喜欢的人,她应该会觉得不好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