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170)
乔尚贤伸手抱住了她,眼神渐渐黯沉:“然后呢?他以前怎么吻你的?怎么碰你的?”
她被他滚烫的怀抱熏暖,迟来的醉意汹涌而至,思考也迟缓了。
她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即刻被他吻住了唇。
他果然学着绪钊的样子,不说只做。
而她在朦胧中,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认知也扭曲了。
近在眼前的人,与她内心深处难以忘怀的那张轮廓重叠在了一起。
“绪钊……”她在接吻的间隙喃喃唤道。
乔尚贤蓦地一顿,下一秒却低低“嗯”了一声,随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就像是生怕打破她的幻想。他再也没有出声多说一个字,只闷头取悦她。
她在他的掌中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又哀怨的叹息。
再后来,一切都失控了。
他的吻密集而湿热,一路向下,带着刻意的控制,又难掩急切。
衣服的扣子被解开,却因为他笼罩得密密实实的体温,感觉不到半点凉意。
肌肤相触间,她一阵战栗。意识彻底被久旷的欲望所湮没,触觉成为了唯一的真实。
每一次抚摸,每一次亲吻,都如火星般在她体内点燃一簇簇火焰。
她任由自己沉溺,追逐着这种虚幻的、自我安慰般的快乐。
这当然是错的,她知道。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真像乔尚贤说的那样,剩下的人生里就想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独自度过每一个冷清孤寂的漫漫长夜?
她是爱绪钊的。可她不是圣人,她做不到这种程度。
心里的底线一旦打破,接下来的事也就毫无负担了。
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的手指陷入他的发丝,回应着他,鼓励着他。他毫不犹豫地闯入,一如两人在大学第一次的那晚,莽撞而生涩。
可那一瞬她想到的,仍是和绪钊曾在这栋别墅里痴缠的日日夜夜。
一阵接一阵的撞击让她意识迷离,竟喃喃诉说出了对他的思念与爱意。
乔尚贤听得分明,被欲热炙烤的眼眸里闪过酸妒和无奈,随即无声地施以更为激烈的回应,恨不能彻底撞碎她,让她再无心想起另一人。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亮了一角凌乱的衣衫。沙发被剧烈摇晃着,发出咯吱的声响,和室内的喘息还有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汗水淋漓地沉浸于彼此,将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都未曾察觉在客厅外的走廊一角,投在墙上的突兀阴影。
那片人形的阴影在原地停驻了很久,又渐渐散逸扭曲,化作一道冰冷而粘稠的气息,穿透了昏暗,直直锁定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忘情纠缠的两人。
最后集中于她。
她无意识地迎合,她因情动而微仰的脖颈,她唇边溢出的细碎呜咽……
阴影的气息突然变得紊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最后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她对此毫无所知。最后,她的指尖无力地抓挠着他的后背,达到了久违的极乐。
天边微微泛白的时候,她终于在餍足和疲惫中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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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乔尚贤便得到了默许,开始频繁地在夜间偷偷溜进别墅来见她。
他真的在模仿绪钊的行事风格,总穿着一身黑,话变少了,也不怎么笑了,做出一副深沉模样,对江净伊更是言听计从。
她心情好的时候,他就默默取悦她,哪天不高兴了不想见他,他也二话不说乖乖离开,下次又像没事人一样来找她。
两人在一起也并不总做那些事,更多时候只是是静静地待着,说说话或是看看电影之类。
在江净伊看来,作为一个正在接受刑罚的犯人,她这样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天堂都不为过。
除了行动受限,她被关在这个房子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有热爱的事业。
有人陪着,给予她身体和精神上的慰藉。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反倒越来越消沉。
她好像,还是很空虚。那种空虚并不是浅薄的用一个替身,靠几晚欢爱,就能填补的。
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某天她发现自己似乎都快想不起绪钊的样子了。
她开始疯狂地在别墅里t寻找他留下的记忆碎片,哪怕一张照片也好。
可最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没有照片。哪怕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想到要拍张照。
他们之间的回忆,确实少得可怜。或许再过段时间,她真的会忘记他的样子。
她很害怕,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于是之后,她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画室里。
凭着内心深处那些记忆,她一笔一画地勾勒他的模样。
可画来画去总不满意,画纸废了一张又一张,她越来越烦躁。
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回过神来,她都不记得过去了多少天。
这些天里乔尚贤有来过,在外面敲门问她怎么了,她不耐烦地吼他让他滚,之后就再没了动静,但画室门口总会有新换上的食物,和采自山野的花束。
不过她也不在乎。
直至此刻,她满心满眼只有面前完成的画作。这是她所有画他的画里最满意的一幅。
他在画中望着她,眼眸深邃,轮廓分明,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
她把这幅画挂到了那间密室里,和其他画区别开,单独占了一面墙。
然后她站在那里呆呆看了半晌。
身体的疲惫渐渐占了上风,她松懈下来,索性坐到了地上,仰头继续和画中的他对视,低声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