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42)
他人渐渐被拖远,声音也戛然而止,然而刚才嘶吼出的那些话却仿佛回音般在江净伊脑海中循环。
江净伊怔愣半晌,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绪钊:“……他,他刚才说什么?!”
第24章 协议婚姻
绪钊却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正好把脸偏向了另一边。江净伊眉头一皱,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然而片刻后他又转过脸,面色一如既往地冷静:“你相信他的话?”
再一次,他仍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
不过江净伊又一想,乔尚贤说的话确实也不太可信。他打小就是这般行事作风,一旦发起疯来就完全毫无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也说得出口。
这样看来,倒也不必把他刚才那番话当回事。
于是她摇了摇头,避开了绪钊的视线,也就错过了他脸上那一瞬间宛如劫后余生般的神情。
他也刻意地不去与她对视,视线不经意向下,落在了江净伊那双因为匆忙跑出来而赤裸着的脚上。
“怎么不穿鞋?”他微微俯下身,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样想要将她抱起来。
江净伊慌忙避开,连连后退:“不用,我也不冷。”
说着她转过身自己跑回了病房。
她发现她实在看不透绪钊,原本因为早上绪钊对她的悉心照料而稍稍生出的那么点好感,到此刻又消散殆尽,内心更多了些戒备。
绪钊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跟着她回到病房里,又拿了一条毛巾到床边蹲下身要给她擦脚。江净伊心头一惊,伸手一把将毛巾夺了过来:“我自己可以的。”
绪钊默默看着她自己擦脚,视线又转向病床上还没吃完的早餐,起身一样样收拾起来:“都凉了,我拿去热一热。”
“……哦。”
江净伊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脑海中却开始追溯起她和绪钊过去的交集,试图找出绪钊高中时就对她有别样心思的可能。
乔尚贤的话终究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然而越想就越觉得不可能,一来是因为他们的交集实在太少,二来则是因为那些交集到最后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比如乔尚贤逼迫他吃生肉那次就是。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扫过绪钊正拿起的一份陈皮牛肉丸,就在这一瞬,她脑海中一个念头蓦地浮现出来。
牛肉丸?!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但严格来讲,那次甚至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交集,不过是她单方面的一个举动罢了。
难道仅仅就因为自己那时微不足道的一次善意表达,就让绪钊萌生出了……
她越想越觉得荒谬,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假想都排除出去。
这时绪钊把用微波炉热过后的早餐又重新摆到了她面前。但经过刚才那一通闹腾,她也没了什么胃口,草草又吃了几口就作罢。
随即让她瞠目结舌的是,绪钊竟是很自然地就把她吃剩下的餐点拿了自己面前,然后风卷残云般尽数吃光了。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也仍是泰然自若:“不能浪费。”
好吧.......
早餐结束后,绪钊将桌面收拾干净,随后又出去了一会,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份文件袋。
在她不解的眼神中,他不慌不忙地把文件放在了她面前。
江净伊带着满心疑惑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看了看,立即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那竟是一份婚前协议。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绪钊,却见他神色始终平静如水,语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需要结婚。”
“可你不是说了不联姻吗?”
其实那天晚上听到绪钊反驳了何梵生关于联姻的说法后,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婚姻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她并不想轻易就踏入这个未知且危险的领域。
“不是联姻。”绪钊语气坚定,着重强调道,“联姻是何家提出来的,我不需要。我只和你结婚。”
简单直白的话,很明确地就点出了“联姻”和“结婚”的区别,也在告诉她,无关什么背景势力,他仅仅只是和她这个人结婚。
江净伊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我目前需要一场婚姻。我爷爷重病,他一心想把家业都交到我手里。只不过前提条件是我必须拥有一个稳定的家庭。”绪钊神色认真,目光坦然地解释道。
“但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我想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虽说她已确定他对自己有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原先也以为他只会把她当个玩物,过一阵腻味了也就抛在脑后。
可是……结婚?这种事她根本就没想过,太夸张也太荒诞了。她这样一个没背景也没什么长处的人,哪里又能入他的眼呢?
“不是你,也没别人了。”绪钊笑了笑,眼中浮现出一丝讽刺意味:“你看周围有哪家愿意跟我扯上关系?”
江净伊仔细一想,觉得他这话倒也没错。绪家的家底不干净,而绪钊父亲还做出过拐带女人私奔这种不光彩的事,致使绪家在秀城声名狼藉。
圈内那些稍微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只怕避之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愿意与绪家结姻亲呢?
就算有个别贪图权势利益的小门小户愿意攀这门亲,那只怕这辈子的脸面都别想要了,在圈子里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当然何家不算在此列。
一来何家不算小门小户,二来何家与绪家联姻,那就不叫攀亲,而叫作“化干戈为玉帛”,说出去总归要好听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