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52)
可对于绪钊这简单一句话,她能确定地听出话里真真切切的惋惜意味。
她心头震荡一瞬,却又自嘲笑笑:“画得好?哪里好了?仿得好吗?”
绪钊小心地把切好的牛排放回到她面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却突然又生出一个想法,狐疑看向他:“你该不会……也想让我帮你画赝品赚钱吧?”
话音一落,却见对面的绪钊笑了,以往江净伊只见过他冷笑或讽笑,多少都带着傲慢不羁。这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得温柔,甚至还带了点宠溺意味。
她莫名起了些鸡皮疙瘩,又觉脸上有些发热。
绪钊似乎被她这个想法逗得很开心,深深看了她半晌才道:“我不需要靠这个赚钱。”
“那你靠什么赚钱?”他总是很神秘,江净伊本就有些兴趣,便顺势追问。
“你想知道?”绪钊反问。
“想。”她坚定地点头。
他却又讳莫如深起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为什么?!”
“你知道后应该会对我失望。”他避开她的目光。
这反而更吊起了她的胃口:“那你说说看啊,我倒要听听会有多让人失望。”
绪钊又恢复以往那种冷静态度,给她的酒杯里添了些酒:“以后再告诉你。”
江净伊沉下脸:“你总是拿这句话敷衍我。”
之前她也问过他很多问题,比如他知不知道是谁放火烧了画廊,比如那本账本到底是怎么落到了他手里……结果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复。
她有些气闷地扔掉了刀叉,也不跟他打招呼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没走两步就听到绪钊跟上来的脚步声。她今晚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此刻更不想搭理他,便自顾自往前走,上了楼梯打算回房间。
而绪钊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到了房门口,她正要推门进去,绪钊上前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门把手。
她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他目光闪了闪,低声道:“抱歉,我不太会说话,惹你生气了。”
江净伊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跟她道歉。
这下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只能稍稍放缓脸色:“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好好回答?”
“……我尽量。”
她默了默,道:“算了,其他的我也不在意了,你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之前说我跟你结婚,你就会帮我解决赝品的事,那到时候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可以提出离婚吗?”
绪钊神情一滞,抬眼看向她。
“婚前协议上说了,要不要结束这段婚姻也会以我的意愿为主。”她强调。
他喉结动了动,沉声道:“你是不是现在就后悔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摇头解释:“我只是想提前跟你确认一下。”
绪钊无言沉思,好一阵后才道:“可以,你想怎样都行。”
尽管嘴上这么说,可他的神色并没有那么洒脱无谓。
江净伊却没注意到,自顾自呼出一口气,心头也轻松了些,转身打算进去,又见他站在原地不动。
她突然想起关于这个房间的归属问题还没有明确,于是有些犹豫地朝门里指了指,问他:“萨拉说这里是主人起居室,那你晚上是不是也要睡在……”
绪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摇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我不会进去的,你安心住。”
“哦,好。”
他脸上神情黯淡不明,对她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而江净伊进了房间后,转身关门前又特意停顿了一下,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绪钊背对着她在走廊里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打开角落一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看来那就是他现在的卧室。
她稍稍安心,这一晚睡得也沉了些。只不过第二天清晨她起床下楼,发现绪钊又已经不见踪影。
接下来几天他也都是如此,早出晚归。一般回来后陪她吃一顿晚饭,然后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又不见人。偌大的别墅里她想找都找不到他。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不过这对她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太大影响。她本就从小习惯了独处,即使是在这异国他乡,别墅周围几乎全是农田和果园,每天看到的都是大片大片广袤起伏的丘陵,鲜少能遇见其他人,她也不觉得有多孤独。
别墅里当然也有佣人以及负责打理庭院的园丁,不过都是些本地人,语言交流上存在障碍,跟她见面大多只是友好地笑笑。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惬意。
每天早上吃完早餐后她会先去后院和豹豹玩耍一会。
豹豹就是那只残疾黑豹,她有问过绪钊它叫什么名字,绪钊说了个很拗口的外文名,是它前任主人取的,他不太喜欢也很少这么叫它。
他就提议要江净伊重新给它取个名字。
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听的,索性暂时叫它“豹豹”。
和豹豹玩过后她一般就去藏书室。
这几天她也把整座别墅都逛了个遍,最后发现除了她那间起居室和藏书室应该是重新装修过,其余地方包括楼下客厅餐厅什么的,并没有翻新过的迹象,仿佛就这样历了百年,到处都是斑驳陈旧的纹路,再加上墙壁上大多还是背景深暗的湿壁画,也就更显得有股灰沉沉的压抑感。
因此她平时都不太喜欢待在楼下,一有空就钻进藏书室。至少这里面有阳光照射进来,空气都活泼许多。